窗外的枝叶夏风扰动，摇落满地碎光，古川合一看着柜子里缩着身子发颤的原田莉子，不知如何开口。
“总之，先出来吧，原田莉子同学。”
——
坐在前排的位置，古川合一整理了下衣袖，随后看向与自己隔着几个座位的原田莉子。
她垂着头，身躯依然颤抖，墨黑的刘海在遮住眼睛的同时顺带将脸也一同埋没，活像一只有人靠近、便会立刻逃走的老鼠。
看着她的样子，古川合一于内心叹气，随后问道：“那个，原田莉子同学，午饭吃过了吗。”
原田莉子先是轻点了点头，随后又用力摇晃着头颅。
她这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啊。
古川合一实在不理解原田莉子那发丝乱晃的含义，上午最后一节课下时，他便直接被灰羽衷带去食堂，所以对放学后的班里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
但直接问她什么时候被关进去也不太好，考虑到现在的时间，貌似只是过了四十多分钟而已。
应该，
是没吃吧。
代替那些人的方式思考，她们可不会无聊到在吃完饭后单独把别人叫回班级里霸凌，而是会直接在放学后把人关进柜子里。
作为教师，我应该多在教室里坐一会儿，真是失职。
暗骂自己一声后，古川合一转头说道：“那真是太巧了，实话跟你说，其实老师也没怎么吃饱，正准备再去食堂一次，这样吧，这顿我请，要不要跟老师我一起去？”
反正我吃饭又不花钱。
面对古川合一的邀约，原田莉子貌似是在迟疑，几分钟后，她在刘海之下微微颔首。
看着她默许后的样子，古川合一撑着桌面站起，看着原田莉子道：“那我们走吧，原田莉子同学。”
“好的，古川合一先生，我这就为你们带路。”
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古川合一吓了一跳，他转过头朝讲台的方向看去，发现身着女仆服的灰羽衷不知何时端正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我……”
古川合一抬手在后脑勺胡乱摸着，双唇相触，欲言又止，最终压下了想要爆粗口的想法，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的？”
“这个并不重要。”
灰羽衷平静地低下眉眼：“没能妥善照料好你的午餐，是身为女仆的失职，我会好好弥补。”
——
轻材学院，重返食堂。
古川合一与原田莉子分别坐在餐桌的两端，灰羽衷则是指挥着其余女仆，一盘一盘端上备好的食材。
“这个是神户牛肉。”
“这个是神户龙虾，是吃神户牛肉长大的龙虾。”
“这个是神户鸽肉，是吃神户牛肉长大的神户龙虾喂养大的鸽子。”
“这个是神户……”
“够了。”
古川合一制止住灰羽衷的介绍：“这什么神户海陆空三件套？”
“怎么了，不满意吗？古川合一先生。”
看着站起的古川合一，灰羽衷疑惑问道：“是不满意神户和牛吗？古川合一先生，我还可以提供松板和牛和澳洲牛肉。”
“不是这个问题，话说为什么都是牛啊！”
“古川合一先生难道不是纯爱党吗？”
“怎么绕到这的啊？”
“那就上国外的夫妻肺片吧。”
“……”
听到熟悉的菜谱，古川合一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正欲开口，又听到一连串低声的笑，循声看去。
此刻的原田莉子正抬起头，垂落的刘海发丝间，藏在阴影里的眼瞳隐隐漾着细碎光泽，正捂嘴偷笑。
或许是对上了古川合一的视线，她眸光轻轻一颤，连忙敛去笑意，脸庞再次隐落在垂下的刘海阴影里，端正身姿，拘谨地坐在凳子上。
看着她的样子，古川合一放弃了与灰羽衷的相争，虽然灰羽衷的突然出现有点破坏气氛，但至少让原田莉子的心情变好了些。
他再度坐下，说道：“就这些就行了，别再上了，会浪费粮食。”
“好的，古川合一先生，请问夫妻肺片还需要吗？”
“拜托，听……”
古川合一想要拒绝时，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坐在对面的原田莉子问道：“原田莉子同学，你需要吗？”
伴着原田莉子的摇头拒绝，古川合一这才打消了灰羽衷想要上菜的想法。
看着灰羽衷端正地站在自己身侧，古川合一开口劝说，在收到灰羽衷强烈的陪伴意愿后，最终放弃，任由她行动。
而转过头时，他看见原田莉子还是拘谨地坐在凳子上，两手垂于桌下，没有任何行动，于是古川合一开口说道：
“原田莉子同学，不用那么客气，老师不怕你吃，学校也不会被你吃穷。”古川合一试图讲个笑话让原田莉子放轻松一些。
得到的却是灰羽衷的扫兴回答：“恕我直言，你的笑话并不好笑，古川合一先生。”
古川合一白了眼灰羽衷：“还用不着你说。”
随后目光移回餐桌：“请吃吧，原田莉子同学，不要浪费老师的一番好心。”
看着原田莉子动起餐具后，古川合一也随即动起餐具，虽说刚刚已经吃的差不多，但考虑到自己的借口，不吃也属实说不过去。
“对了，原田莉子同学。”
在嚼下一口牛肉后，古川合一随口问道：“你为什么会任由别人欺负你了？”
古川合一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原田莉子握住餐具的手僵住。
不顾她的异常，古川合一根据手机文件里的资料，开口问道：
“据我所知，直接欺负你的应该是森田凛音，其他的人为了和你撇清关系而保持着距离，可看刚刚的情况，显然也不怎么准确。”
说着，古川合一夹起一块切好牛肉，摇晃着问道：“我知道你的家庭背景，除了我身旁这位背景比较特殊的灰羽同学之外，处于政治世家的原田家应该是一年D班里最为权重的家族，背靠这么有权势的家族，为什么不动用家庭的关系结束和森田凛音之间的关系呢？”
晃了半天后，古川合一将牛肉放回餐盘，再度补充道：“当然，我并不是说让你用同样的方式回敬森田凛音同学，我只是觉得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不敢对你做出那些行为才对。”
“才…才不是欺……欺负”
原田莉子回答的语气微微发颤，字句断续，声音细弱，怯生生不敢抬头：“我们是…是…朋…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