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缇薇尔是被一阵敲门声弄醒了。
还以为是伊苏尔德,她直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迷迷糊糊骂了几句。
敲门声停了停,然后传来一道柔和又陌生的女声,“修女小姐,该起床了。”
不是伊苏尔德?
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阿纳斯塔亚,是伊苏尔德身边那位不怎么说话的女仆,但是声音却意外地好听。
脸上也不像伊苏尔德和莉尼雅那样冷淡,倒是时刻挂着一抹微笑。
“圣女大人今天天不亮就出去了,要下午才会回来。”阿纳斯塔亚手里用托盘端着干净的毛巾,递到芙缇薇尔面前。
“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您。”
芙缇薇尔接过,迷迷糊糊的她还花了几秒来处理信息。
伊苏尔德不在,一整个上午……都不在?!真的假的?
“好,我知道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些,可在关上门后,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我靠,真不在!
没有监视,不用刻意演戏!也不用看那张臭脸!
洗漱完毕,还是穿了那身便衣下了楼。
旅舍的餐室是在一楼的一侧,几排长桌上摆放着食物。
面包、奶酪、蛋糕什么的,也有几锅浓汤。
这些都是给住客免费提供的,随便拿,类似于……自助餐?
不过没了伊苏尔德,她终于能吃一顿适合食量的早餐了!
她拿了面包、果酱和奶酪,最后又倒了一杯热可可。
边吃着饭,脑袋里边转着一件事:
伊苏尔德干啥去了?还回来吃饭吗?
饭后,芙缇薇尔也觉得无聊,伊苏尔德那家伙不是说把自己当成棋子?
结果就是完全把自己晾在这里?
当棋子不乐意,不当棋子又不愿意……
出了旅舍,芙缇薇尔感觉自己这几天都没这么自在过,不用时刻绷着演技,也不用提防着臭金毛的眼神,除了身后多了个她的女仆阿纳斯塔亚……
但这个女仆可比伊苏尔德和莉尼雅好对付多了,至少不会上来就“抓取”自己,也不会动不动就拔剑。
对方墨绿色的眼睛里似乎永远布满了笑意,嘴角的那一抹弧度也仿佛从未放下来过,沉静而妥帖。
“阿纳斯塔亚,那个……圣女大人到底去哪里了?干啥去了?”
芙缇薇尔边走边问,语气很随意。
阿纳斯塔亚一直走在她侧后方,闻言说道,“抱歉修女小姐,这是秘密。”
“切……行吧,还神神秘秘的。”
芙缇薇尔咧咧嘴,也没多问,反正伊苏尔德不在,就当是给自己放风了。
怎么感觉自己在蹲监狱?好吧,没那么舒服……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回忆起昨晚撞她的那个男人,虽然当时开玩笑说是要去帮帮场子,但是那也不过是句玩笑话,她才不会那么蠢,也犯不着跟那些亡命之徒掺和在一起。
最关键的是,他们估计也打不过。
不过要是再碰到,能打探一下他们的身份,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白天的城市反而远不如晚上那般热闹,同样的一条街,除了路两边的商店,基本上就没有能留住人的地方。
行人都比较少,更何况那些以隐藏为目的的人呢?
芙缇薇尔找了两圈,没找到,索性就放弃了,再找下去,她可不敢保证身后的那个女仆不会察觉。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偏离了主街,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陈旧,空气中的气味也带着老旧的气息,旧木头和纸张的味道?
两边的商店也很冷清,大多是摆满了老物件的商店,装饰也不是新的,掉漆的橱窗,褪色的招牌……感觉就像是活在过去了一样。
芙缇薇尔来了兴致,凑到一橱窗前。
里面陈列着几把锈迹斑斑的短剑,看样子是久经沙场了。
另有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水晶瓶,以及一些似乎是旧版的金币吧?
下面还压着便签,写着年份和来历。
“这些都是古董吗?”芙缇薇尔嘟囔着,推门走进去。
店主是个带着单片眼镜的老人,见有人进来就抬抬眼,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些短剑多少钱?”
对方再没抬过头,“五十银币。”
“……多少?!”
沉默……他手中捏着的笔不耐烦地划下一个字,还没说话,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买不起就别问……
芙缇薇尔脸色阴沉地退了出去。
“这是做生意吗?分明是摆出来炫耀的!”在外面她愤愤不平地说道。
阿纳斯塔亚跟在她侧后方安慰道,“态度确实不太好,不过也的确不以盈利为目的,态度差些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也说得过去?”
芙缇薇尔听完好受了点,又一连逛了几家,都大差不差,东西是老的,态度是绝对不会好的,价格是一个比一个逆天的。
算了,反正看看总不能花钱吧?不然也太黑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又走进了一家旧书店,推开门时,头顶上的门铃叮咚作响。
里面的光线有点昏暗,空气中也泛着墨水味和旧书味。
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尺寸的旧书,还有写卷起来的报纸。
有些书脊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线装。
而有些仿佛很珍贵,被单独用一个玻璃罩子保护着。
“大陆地理志……八十年前的老古董?!”
芙缇薇尔稍微瞥了一眼书架的书,也没敢去拿,万一一个不小心给摔了……把她卖了估计都不够赔的。
不过很快,她就被另一样东西给吸引了。
那是一份被精心裱在木框里的旧报纸,挂在一面墙上,旁边还有不少被同等对待的报纸。
上面的内容却让芙缇薇尔一愣。
「祈愿的圣女伊苏尔德,废除贤者院和主教团……」
伊苏尔德?!那个臭金毛?!
她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向上看去。
报纸的日期是两年前的,内容她大致读了一遍。
大概就是伊苏尔德在梦想神的授意下,废除了一直以来由贤者和主教把持教廷的权力,改为由圣女独断……
还有什么“深受梦想神的器重……”
“器重……大权独揽……”
如果是个外人可能还真被唬住了,而芙缇薇尔……
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个臭金毛,手里捏着契约,把自己这个真正的神明给架空了!
当时芙缇薇尔已经被“流放”了,完全不知道圣城里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那岂不是说……伊苏尔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贤者们和主教们肯定不甘心的吧!
要是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