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伊苏尔德回去后,芙缇薇尔还没回来。
伊苏尔德索性就想着睡一觉,但是睡醒之后却发现对方也在睡觉,听阿纳斯塔亚说,修女小姐太累了,随便吃了点饭就睡了。
这一睡,就是一个晚上。
睡梦中,似乎梦到了自己终于积攒够了实力,神力也恢复到以往的水平。
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那个臭金毛的面前,手里捏着那份该死的契约,准备来一场盛大的翻身仪式。
然后契约就碎了……
不是她撕碎的,是那个臭金毛,对方只是随手一挥,契约就化成了纸屑,飘了她一脸。
“小芙,你以为没有契约,你就打得过我?”
气死了……啊,气醒了。
醒来的第一秒,她还没搞清楚状况。
第二秒,她发现自己好像不在床上!
“这里是……车上?!”
是的,大清早莉尼雅就来叫她了,但是她一直不起,她没办法。
而伊苏尔德索性就直接把她用个毛毯裹着扛到了车上。
莉尼雅提议让自己来,但是被拒绝了。
“要出发了。”伊苏尔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回去的路程可不短,早点动身,中午就能赶回去。”
“现在?!”芙缇薇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面的天空还没怎么亮呢!
她的身子随即坐直了,可脚底板却传来一阵凉意,让她瞬间收了回去。
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光溜溜的脚刚才就放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我鞋呢?”
伊苏尔德向下瞥了两眼,然后移开,“大概是被莉尼雅一起收拾了吧。你看看下面的箱子。”
芙缇薇尔弯腰向下摸索,自己这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越过伊苏尔德的膝盖,隐约看到了对方那边的箱子里露出的一角。
“在你那边。”
伊苏尔德都没低头,眼睛继续落在书上。“那来拿。”
“我够不着!”
伊苏尔德叹口气,把书扣在膝盖上,弯腰向下看去,头顶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芙缇薇尔面前。
芙缇薇尔看着那个脑袋。
这个机会太好了,这个家伙,平时高高在上的,动不动就拿契约要挟她,这会儿只要她抬起脚,对准那个头顶……
她当然没打算真去踹,不然指定有自己好果子吃的。
但不踹是一回事,比划比划总归是可以的吧?至少偷偷出口恶气呢!
她把一只裸露的脚悬在伊苏尔德头顶斜上方,对着空气狠狠踩了两下,想象着有朝一日能真正地实施这种行为,也幻想出对方那张脸上恼怒却又求饶的表情。
而就在她洋洋得意时,眼前的金发被甩起一道弧度,伊苏尔德似乎并没有找很久……
芙缇薇尔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伊苏尔德垂眸,看着刚刚停在自己面前的那只脚。
脚趾还因为刚才使劲踩空气而微微张开,五颗圆润小巧的脚趾没有任何别的瑕疵,只有一种因为被冷空气激出的浅粉色。
伊苏尔德是把箱子直接端上来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所以也险些碰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芙缇薇尔猛地把脚缩回了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瞪得老大的异色瞳孔。
“不是的!我腿麻了,就伸了伸!舒展筋骨你懂吗?坐久了会抽筋的!”
“所以。”伊苏尔德从箱子里拎出了她的鞋,并丢在了芙缇薇尔面前,“你舒展筋骨的时候,不小心把脚伸到了我的头顶上?”
“对!”
“然后还不小心踩了两下?”
“那是抽筋了!抽筋的时候脚会不受控制地抖!
伊苏尔德没再说话,像是勉强接受了这种解释。
芙缇薇尔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但总感觉没憋什么好话。
“跟个小孩子一样……”
“什么?”芙缇薇尔穿好鞋,但是没听清伊苏尔德刚才在说什么。
待到气氛平息,芙缇薇尔想起了昨天看到的“旧闻”,一想到伊苏尔德冷漠的表面下竟然很可能暗藏着一个暴君……
她就忍不住去产生些怒意,再加上那个破契约,想要惩治对方的心就愈发强烈!
不行不行!冷静下来!
现在可不能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如今自己不过是匹夫之勇,除了以头抢地以外,不会有任何作用。
她还得装废,暗地里做好原始积累!
“现在到哪里了?”
“裸石坡吧。”
裸石坡?!怎么这么快?
“你紧张什么?心里藏鬼了?”伊苏尔德从书上移开视线,紧盯着芙缇薇尔躲闪的眼睛。
“哪有!”芙缇薇尔强制性地看向窗外,不再去看伊苏尔德。
接下来虽然她还是忧心忡忡的,但是长时间的平静似乎让她逐渐放松了警惕。
也许是她想多了?她想。说不定那几个人就是吹牛的,就算真有埋伏,伊苏尔德这家伙肯定也不是吃素的。
“对了,你这次把我叫来是让我干啥来着,啥都没干呢,就回去了?”
芙缇薇尔想着换话题来转伊苏尔德的移注意力,也让一直提心吊胆的自己放松一会,不然很可能要暴露。
对方刚想回答,车厢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颠簸?
不,不是那种压到碎石时产生的轻微颠簸!
是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又沉又闷……
“快下车!”伊苏尔德立刻做出反应。
话音未落,眼前碎了。
是真的碎了。
轰鸣从车底下炸开,紧接着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被拧在一起,直接塞到了芙缇薇尔的耳朵里!
都分辨不出了,她耳边只剩下持续的轰鸣,视野都在旋转!
她看到了伊苏尔德手中出现的法杖,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很快,但是所有的力量都需要释放的时间。
但是这顷刻间发生的爆炸,没有给她们这个时间。
一切仿佛被放缓了,芙缇薇尔都好像看到了伊苏尔德骤缩的瞳孔。
那张总是对她露出冷淡和嫌弃的脸,在此刻却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迷惘。
爆炸的气浪最后就到。
芙缇薇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笔直飞了出去,像是被人狠狠抛开一样。
崩裂的车厢外,似乎站着许许多多个人影,朝着她这边移动。
准确来说,是朝着伊苏尔德的方向,甚至有几把法杖尖端的亮光刚刚消散。
她飞出了很远,最后几乎直直地落下山坡,溅起的碎土打在她茫然的脸上。
那一的瞬间,并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眼前也没有一黑,反而非常清醒,脑袋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臭金毛,现在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