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区像是在迎合这座城市的夜生活般，在午后逐渐苏醒过来。
伊苏尔德已经换下了那身圣女的衣装，转而穿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也只是松松地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肩侧。
莉尼雅则一直跟在后方，行为举止没怎么变化，倒是收敛了些锋锐。
“是这家吗？”
“是。”
两人在一家裁缝店门前停下了脚步，门面并不算大，但橱窗里陈列的几件成品衣装做工都很精细。
随着门铃轻响，这里的店主可比芙缇薇尔那边遇到的有礼貌多了，毕竟这是要正经做生意的地方。
而对于伊苏尔德这样光从气质上就知道不一般的人，店主更是客气。
“小姐，您想看些什么？我们刚到了一批从「深蓝」运来的丝绸，正适合您这样的。”
伊苏尔德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边，伸手摸了摸挂在那里的白色棉布。
“这个，适合做孩子的衣服吗？”
这位中年妇人显然没有料到看起来气质冷淡的小姐开口问的是这个，“挺适合，这种细棉布穿着舒服，也不会磨孩子的皮肤。”
“这个呢？”伊苏尔德又走到另一侧，捏起一匹薄丝质布料对着光线看了看。
“那个就是我刚才说的丝绸，质地轻柔，制成的衣服轻若无物，正合适这时候穿。不过价格……”
虽然对方看得出来伊苏尔德肯定是不在乎价格的，但是万一呢？还是要给人一个台阶下的。
“不用管价格。”
伊苏尔德沿着墙边走，看着挂在墙上一匹一匹的布料，起初老板还试图去介绍几句，后来却发现这位客人的眼光似乎并不比自己差，而且对方的随从还一直在“排挤”她，不让她太靠近。
她也就识趣地闭了嘴，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开口。
“莉尼雅。”伊苏尔德回头喊了声。
“在。”
“你觉得刚才看过的怎么样？”
莉尼雅说道：“嗯……比我们那里的好上一些，毕竟是自由城邦，获取资源的途径肯定要方便些。”
她适时地没有提到“圣城”，而仅仅是用“我们那里”。
“是吗……”
伊苏尔德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把这里所有的布料几乎都看了一遍，然后才对老板说道。
“给我做二十套孩子的衣服。”
老板一下子就瞪大了眼，“二十套？！您真要这么多？”
“嗯。尺寸和样式的话，你看这个……”
说着，伊苏尔德将两张纸塞进老板的手中，一张上面十分工整地写着每个孩子的身体数据。
另一张的字迹却歪歪扭扭，也不像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有些孩子的想法看起来有点天马行空，你尽量去做就好。”
“明白明白，我一定竭尽全力！”老板一边快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本小本子记录，一边忍不住偷偷瞄了伊苏尔德几眼，心想这是哪家的小姐，订这么多孩子的衣服……
说话的语气却又是很板板正正的。
“这是为什么？”莉尼雅也有同样的疑惑。
“就当这是我与福利院孩子们的约定吧。”
“约定……”莉尼雅的记忆开始涌上心头。
她亲眼见识到伊苏尔德在那群孩子们面前的样子……
在那时候，似乎微笑也不再吝啬了，温柔也不再藏匿了……
“对了莉尼雅。”
伊苏尔德的声音将其从追忆中拉了回来。
“帮我去一趟商人行会，问问能不能把这批衣服送到我们那里。”
莉尼雅没有动，而是看向了窗外，街上逐渐也有了行人。
“小姐，您一个人……”
“在这里没事的。”伊苏尔德打断了她，声音里面藏匿着很小一点点的催促。“斯怀特那家伙，不会让我有事的。”
莉尼雅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
“我会尽快回来。”
门铃又响，莉尼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上。
店里安静了下来，老板还在柜台后面整理着尺码。
伊苏尔德踱步上前，手指关节敲了敲柜台。
“您还有什么需求吗？”对方立刻抬头，停下了手中的笔。
“刚才是给孩子们的，现在再来几套适合大一点的孩子穿的。”
“大一点？没尺码吗？”
伊苏尔德沉吟了一小会，“……就大概是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子，身高的话，大概到我肩膀的位置。”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拿起皮尺，“那看起来是个子比较娇小的姑娘了。具体的尺寸有吗？”
伊苏尔德没立刻去回答，只是走到旁边等人高的镜子面前，然后对着自己凭空比划了几下。
“肩膀大概是这么宽……腰围……具体的尺码我这里没有，抱歉。”
她用手指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轮廓，没有用具体的尺码数字，而是在记忆中描摹画像。
老板看着还有点愣神，倒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看来您对这个小姑娘很熟悉啊。没关系，我就是做这一行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是吗……”伊苏尔德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视线一直定格在镜子中的自己和手中勾勒的轮廓上，反复确认着大概是这个样子。
对方在没多问，只是默默地拿出小本，记下了几个数字。
“就用那匹丝绸的吧，另外，样式我跟你再说说……”
……
在对方整理订单的时候，伊苏尔德走进店里的一排衣架前。
上面挂着好多件做好的成品，她一眼就看到了一身以白色为主色调的连衣裙。
它恰好露出肩膀和一小截锁骨，但又不至于显得过分大胆。
她唇角一勾，仿佛是想到了这一身穿在某个人身上的场景，这无疑是一次“亵渎”的最好机会。
想象着某人哭哭啼啼的祈求自己不要让她穿的样子，伊苏尔德就不免轻哼出声。
可惜，哭哭啼啼应该是不可能了，但估计会急得跳脚吧……那，似乎也不错。
伊苏尔德把它拿下，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
底料摸起来凉丝丝的，顺滑得像海浪。
“这件现在能拿走吗？”
“这件？可以是可以。”老板走上来看了看，然后又想了想纸上刚记录的尺码。
“不过……小姐，这件如果给您描述的那位姑娘穿的话……会有一点点宽松。”
“没关系，你帮我包起来吧。她……还会再长大的。”
……
莉尼雅匆匆赶回来了，看着伊苏尔德手中拎着的纸袋，问道，“这么快就做好一件了？！”
伊苏尔德摇头，“不是的，这……算是样品？让我带回去仔细看看。”
虽然莉尼雅对这个解释感觉有点奇怪，也很别扭，但没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