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直直地砸到对方的脸上，随即传来一声鼻骨处的脆响。
他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
芙缇薇尔手中的刃尖停在距离他喉咙几厘米的位置，但是……似乎有点颤抖。
紫色的光辉映在他脸上，阴暗交替，像是某种凛冽的低语。
“雇……雇主是谁？”芙缇薇尔感觉自己好像要坚持不住了。神力马上就要耗光……
倒在地上的男人再也没了刚才的从容，藏匿在兜帽下的面容也展露在芙缇薇尔面前。
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眼中充满了恐惧，鼻梁断裂的血几乎是糊了大半张脸。
他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接了个“大单”的边角料，结果还落得这样的下场。
“等一下！”仿佛是感觉到自己离死不远了，男人仰着头，强迫自己稳下声线。
“你杀了我，这件事就没人知道是谁干的，我虽然是拿钱办事，但我也大概知道谁是买家！”
芙缇薇尔没有动，她本来也没想杀死他。
要是伊苏尔德死了还好，如果没死，看到这里死了个人，肯定怀疑是自己干的！到时候自己就暴露了。
男人还以为是芙缇薇尔动摇了，连忙吐露了一条线索，“是圣城来的！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
他怕自己全说出来的话，自己就没了价值，还是死路一条，所以又急忙补充道。
“我偶然见到过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些人！”
芙缇薇尔看着他这幅害怕又强迫挤出点真诚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难。
她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尤其是拿着镰刀的手，更是抖得厉害。
脑袋里充斥着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后的眩晕，眼前的场景也开始了晃动。
要是那个臭金毛来的话……不对，我想她干什么？！
像是为了强行压下那股不切实际的想法，芙缇薇尔手中的巨镰又逼近了几分，又吓得那个男人一激灵。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我能给你提供情报！”
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强的感觉瞬间让芙缇薇尔再次清醒了一瞬。
那个气息……在靠近！
怎么说曹操曹操到？！
“你……让我放了你，很简单。”芙缇薇尔皱着眉，眼神开始飘忽，话也有点说不利索。
这一幕被男人眼睁睁看着，但是他不敢赌，生怕又是芙缇薇尔的诡计！
“你……用冰，弄出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武器。然后，站起来！”芙缇薇尔再次将手中的镰刀逼近，让男人压根不敢再多想，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身首异处。
“是，是！我马上！”
随着他忍住疼痛，撑着旁边的树桩起身，颤抖的手中逐渐显出冰雾，从冰雾中又伸出一把和芙缇薇尔手中的镰刀外貌大差不差的冰镰，然后……
“扑通！”
倒地的不是男人，而是，芙缇薇尔……镰刀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
“这……”
就在男人发懵的时候，山坡上现出一道金色的身影。
轰的一声，这次飞出去的人就不是芙缇薇尔了，而是那个男人……
“等等！咳咳……”两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圣女大人，这其中……咳，有误会！”
面对伊苏尔德再次袭来的攻击，他连忙尝试去解释。
而伊苏尔德压根就不会听他的解释，“你对那个修女动手了？！”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先前的那种镇定，身上都布满了灰尘，金色的发丝都暗淡了几分，眼中只有怒火。
“哈？不，不是这样的！”
什么叫自己对那个修女动手，你自己身边人的实力，你自己不清楚吗？！
“不是这样的？哼，那她是怎么倒地上的？！”
“砰！”又一道金色的圣光袭来！
……
芙缇薇尔的意识开始重新掌控身体，但她没有太多的力气去睁眼，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架了一样，酸痛！
身体里的神力仿佛是在哀嚎，哭诉着枯竭。
要想恢复过来，没有几天是不行的。
勉强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正倚靠在石头上，而垂下的头发也刚好遮住了她偷看的视线。
不远处站着三个人。
莉尼雅拔剑在外侧，阿纳斯塔亚双手交握在身前，面色少见的没了笑意。
她们的衣装还算整洁。
而最前面那个，金发都蒙了一层灰，白金色的长袍也几乎要被撕裂，露出里面的内衬。
是伊苏尔德。
芙缇薇尔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没死啊？
她稍微动了动，换了个能舒服点的姿势，假装还没醒。
伊苏尔德面前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人，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金色的束缚魔法。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眼睛都都瞪着伊苏尔德，充斥着灼热的怨恨。
其中也不乏与芙缇薇尔刚才交手的那个家伙，而且她还隐约地看到了那天晚上撞自己的那个男人？
伊苏尔德没去看他们。
她抬手，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用衣袖擦掉脸上的灰尘，以及嘴角的一丝血丝，然后吐了一口，大概是灰尘吧？也带着些鲜红。
然后，她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上了瘫在地上的手臂。
“啊——！”
被踩的人发出一声尖叫，其余人则紧绷身体，眼中的恨意更重了几分。
伊苏尔德这才低头看着脚下的人。
“**（神国粗口）！这么小看我！”她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她移开脚，蹲下与那个人平视。
“可惜，就算再来一倍的人，都没用！”
那人没回话，只是从嗓子里推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笑。
旁边的同伙抬起头，朝着伊苏尔德的方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但是被莉尼雅及时用剑压了下去，没有吐到她身上，只是落到了她脚边的地面上。
芙缇薇尔从眼睛缝隙中看到她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太多幽怨，没有愠怒，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只有一种从骨头里生出来的冷。
暴君！
这个词忽然从芙缇薇尔的记忆中蹦出来，特别清晰。
伊苏尔德重新起身，看向其他人。
“我能被你们偷袭成功，也是真没用！”
自己被偷袭前，是在干什么来着？
在帮芙缇薇尔找鞋，还有那只想要踩在自己头上的……脚。
**（粗口）！
倒在边上的一个人突然站起身，喉咙里迸发尖锐的声音。
“诛灭独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