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是怎么睡到床上的?我昨晚不是在车上?”
对于这个问题,阿纳斯塔亚没有多少犹豫就说道,“是圣女大人让我把您抱进来的,嗯……您很累,怎么也叫不醒。”
“这样啊……”
芙缇薇尔正想着等伊苏尔德醒了就跟她说城门的事情。
“小芙。”
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一声,让芙缇薇尔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转过身,伊苏尔德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那头金色的头发此刻却散落在肩侧,没有束起,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外袍。
脸色也不是很好。
“你还是来了,我说过的,我们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再见的。”
她陈述着,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
“阿纳斯塔亚,你先下去吧。我和小芙单独聊一会。”
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沉默被她们同时打破。
“我给你的那些……”
“圣城侧门……”
声音撞了个满怀,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芙缇薇尔也不想跟这个家伙太多废话。
伊苏尔德看着芙缇薇尔的眼睛,语气很正式,“我给你的那些衣服,你怎么没穿?”
衣服?!现在还有时间插科打诨来羞辱自己?!
“看来你还是不急!”她的声音拔高了,“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想着羞辱我?!”
伊苏尔德看着她,想到了那个没了金箔的箱子,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
“好吧,说正事。”
芙缇薇尔一口气把午夜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伊苏尔德开口,她的声音过于平静,以至于芙缇薇尔都不免皱眉。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圣女,你连家门……”
“这种事情,我确实不怎么注意。”伊苏尔德打断了她。“我的很多眼线都联系不上了。另外,我马上派人去整治。”
“那你手底下不是还有军队吗?”芙缇薇尔换了个方向,“那些金甲骑士啊!直接派去镇压不就行了?”
“不能用。”
“为什么?”
伊苏尔德伸手拿出了那封弹劾她的信,递到芙缇薇尔面前,
“这件事不是能用暴力解决的,如果我派兵镇压,就等于坐实了第二条,权力垄断,迫害异己。这样我们会很被动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我能用的,只有八百人。”
“……多少?八百?!”
“我把军队裁撤了很多,把军费拿去做别的事情了。”
芙缇薇尔想到了那些平整的路,还有老太太孙女口中的免学费的学校。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吧,八百就八百,八百人先下手为强!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这是一支奇兵!”
“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就是你来降下神迹……”伊苏尔德看着芙缇薇尔,又看了看远处的天枢。
神迹……怎么降?芙缇薇尔没降过啊!她想去问问,可是如果问的话,岂不是就暴露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她不是祂了!
不行不行。
“我做不到啊……现在我都没什么神力了。”
伊苏尔德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也就是棘手的原因。你就不能争点气吗?”
芙缇薇尔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又骂了几句,然后就准备再看一眼弹劾信上的内容。
“嗯……我看啊,这信上写的内容,也确实没毛病。尤其是伪造神意!”
伊苏尔德看着她,没说话。
而芙缇薇尔倒是觉得脚踝怎么一紧,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哎呦!”
没有什么伤害,感觉就是单纯的恶作剧……
“我就伪造神意了,怎么样?”伊苏尔德语气和刚才陈述事实时一样,平静且理所当然。
“可你还是来帮我了,那我就符合神意!”
这个臭金毛……肯定是用契约了!
“我只是怕契约上有一死俱死的条目而已!你少来……唔!”
芙缇薇尔几乎脱口而出,下一秒就捂住了嘴,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小芙说什么呢?”伊苏尔德假装没听清,凑近了些,近到芙缇薇尔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那圈淡淡的青痕。
“能再说一遍吗?那个……一死俱死的条目?”
见芙缇薇尔闭着嘴装哑巴,伊苏尔德忽然伸出手,把那封弹劾信拿了回去,“所以你怕我死了,会连累到你?”
芙缇薇尔张了张嘴,但没说话,对方说的的确是事实,可她为什么好像听到了有一点点失落的语气?是错觉吧?
而这种沉默还未持续多长时间,门外就响起了莉尼雅的声音。
“圣女大人……伪·贤者院要在今天下午开启第一次公审。”
公审?芙缇薇尔立刻就想起了这是什么东西,大概是一种非官方的会议,由广泛信徒们启动的程序,对一些教廷官员的审视质询。
闻言,伊苏尔德也无心在这里跟芙缇薇尔大眼瞪小眼了,脸色也黑了黑,“好,我知道了。”
在临走之际,她又转头嘱咐道,“小芙,你在这里等着我,哪也别去!听到没有!现在你的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贸然出去的话,会被盯上的。”
哪也别去?笑死,她就是要出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盯不盯上,反正遇到危险她也肯定能跑!
可在口头上,芙缇薇尔还是点头了,“好。我知道了。”
公审啊……
没什么威力,尤其是对伊苏尔德这种圣女来说。
要不,偷溜出去看看?
伊苏尔德走后大概过了十分钟,芙缇薇尔才从椅子上起身。
走廊里没有人,挺好。
她迅速从带来的那个箱子里拿出一件暗色的斗篷,勉强可以遮一遮身上的这套修女服。
不过圣城的修女还是蛮多的,但能遮一下就尽量遮吧。
然后她回忆着三年前的样子,从教堂后面的窄巷穿出去。
街上的人比她预想的多。
三三两两的,都在往广场的方向走。
她混进人群,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
“圣女大人独裁不独裁我们能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这几年路变得好走了,食物变多了,也有学到魔法的机会了……”
芙缇薇尔又听了几个人的对话,无一例外都是说圣女大人多么好,根本就没有说坏话的。
还有一些说什么“应该彻底解散贤者院和主教团的”,连名号都不能再有。
这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这么下去,搞不好自己真的要成为第一个傀儡神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