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缇薇尔最后顺利地溜了回去，而情况却不容乐观。
自己小腿上的，不是汗，是血。
神怎么会流血？
可她现在没精力去思考这种问题，她只想睡觉，神力已经完全透支。
给自己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后，她就脱下修女服的外套，一头扎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
等伊苏尔德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这次只是初步的公审，尽管过程艰难，至少结果对她是有利的。
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就得看芙缇薇尔的选择了。
“她呢？”
“修女小姐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伊苏尔德没说话，只是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亮光，窗外的光线落在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上。
芙缇薇尔侧躺着，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伊苏尔德走过去，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上一路扫下去，然后弯下腰，伸手推了推。
“小芙。”
没有反应。
她又重复了几遍，力道一次比一次重些。
芙缇薇尔只是埋了埋脑袋，发出几声轻哼，再没动静。
不对劲……
这家伙虽然觉睡得沉，但也绝对不是这种叫都叫不醒的程度。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的肤色惨白，根本不是正常的颜色，嘴唇也没了血色。
缩在被子里，睡姿也不再是大大咧咧的样子，甚至看起来都比平时小了一圈。
伊苏尔德内心一沉，伸手掀开了被子。
芙缇薇尔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衣，但她的视线没停留在裸露的一截锁骨上。
她一路向下，手臂……没有伤，腰肢……也没有。
然后她看到了芙缇薇尔的小腿上，那里有几道被划开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哼……
伊苏尔德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只瓷瓶，倒出了些白色的药膏，敷在了伤口处。
触及到瞬间，芙缇薇尔的身体颤了颤，脚趾也蜷缩着，但还是没醒。
结束后伊苏尔德又给她简单用纱布缠了几圈。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阿纳斯塔亚还站在那里。
“圣女大人。”
伊苏尔德对她说道，“我先去休息一会，你……让别人不要打扰我。”
“嗯……是。”阿纳斯塔亚感觉很奇怪，这种事情即便是圣女大人不直接说，也是她应该做的，可为什么还要单独说一遍？
她没问，下一条指令就到了。
“你再去让人调查一下，城内今天有没有打斗的痕迹，尤其是靠近广场的周围，仔细些。”
“是，我马上去办。”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动了。
没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重新推开芙缇薇尔的房门。
这次，她罕见地将门反锁了，然后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床上，芙缇薇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对伊苏尔德的到来还是没有任何察觉。
伊苏尔德在床边站了一会，又伸手，推了推芙缇薇尔的肩膀，“小芙……”
没有动静。
连伊苏尔德都不曾察觉，自己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开始微微蜷缩着。
“呼……”
她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轻轻躺了下去。
床铺还挺大的，伊苏尔德又挪了挪身子，直到银白色的发丝有几缕落在了她的手上，有点痒……
伊苏尔德侧过身，目光刚好落在芙缇薇尔歪着的脸上。
睡着的芙缇薇尔，和醒着时完全不同。
醒着的时候，她的眼睛里、脸色上有各种情绪，或警惕，或狡黠，也有时恼羞成怒。
嘴也闲不住，暗中吐槽、骂人，偶然也有点吵。
可是她现在睡着了。
是啊……睡着了。
伊苏尔德伸出手，指尖悬在芙缇薇尔的脸颊上，颤抖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了下去。
要是她醒着的时候，自己这么做的话，指定是要被骂的。
伊苏尔德想着，反正这个家伙现在就跟死了一样，根本叫不醒。
这个念头一生，就像是雨后竹笋般疯狂生长。
她的手从脸颊滑到肩头，又穿过银白色的头发，触及到温热的脖颈。
芙缇薇尔没有任何反应。
伊苏尔德的心跳有点快了，她深吸一口气，又往前挪了挪，近到能闻到芙缇薇尔身上那股淡香。
然后，她伸出手臂，绕过芙缇薇尔的身侧，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动作根本算不上温柔，说是笨拙也不为过，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房间里很安静，一面是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另一面……则截然相反。
“已经拯救过我一次的神明大人啊……这次，再救我一次吧……”
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抹强烈的祈愿诞生了……
【祈愿：救赎】
……
“够了……就到这里吧。”
……
“恢复得这么快吗？”芙缇薇尔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她看着自己光滑的小腿，压根就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房间内空荡荡的，她动了动鼻子，空气中有股伊苏尔德身上的冷香。
“那家伙肯定来‘查房’了！幸亏回来得早……”
餐桌上，伊苏尔德略带惊讶地看着芙缇薇尔，“没想到你也有早起的一天，昨天没趁我不注意溜出去吧？”
“当然没有！外面那么危险，我出去就是给人送人头的！我才不出去。”
芙缇薇尔矢口否认，那副理直气壮的态度，要是换个人的话估计真的要被忽悠过去了。
“嗯……”她刚想拿起一块面包，手却突然停住了。
不对劲。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伊苏尔德。
那只金色的眼眸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是祈愿。
而且，还很强烈！
这个家伙，平时对她不是嫌弃就是嘲讽，偶然的关系感觉也是演出来的，打一巴掌给颗糖里的糖果罢了。
可是现在……
伊苏尔德此刻却产生了少有的心虚，昨晚的事情……
那些在黑暗中做的事情，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事先叫了芙缇薇尔好几次，只要是正常的睡眠，肯定也就醒了。
伊苏尔德的手指一紧，她垂下眼眸，假装看着眼前的食物，没有和芙缇薇尔对视。
脑袋里继续复盘，走的时候她检查过房间，被子、枕头、衣服，所有东西都恢复了原样。
甚至用魔法处理过残留的气息。
应该……很干净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