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缇薇尔继续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那种强烈的祈愿……
似乎甚至不比小镇里的那个要造法杖的铁匠扎卡里弱多少。
而且内容……仅仅是救赎？
救赎什么？
不是“救救我吧”，也不是“帮我摆脱XXX的麻烦”这样具体的祈愿。
而是，单单一个词，救赎。
到底怎么才能达成呢？
她肯定是不能去问的，这不就跟暴露了自己还有特异功能一样？
芙缇薇尔移开视线，看向手中的面包，“所以，你昨天的公审结果，怎么样？”
伊苏尔德似乎暗暗松了口气，依旧是那副语气，“暂时的胜利吧，过几天要进行第二轮的公审，届时会比这次更加正式，也……更难。尤其是，他们说我伪造神意，这点除非是小芙出手为我做背书，不然……基本上赢不了。”
“另外。”她又推来了一张被红色的火漆印环绕的羊皮纸，“这是第二轮公审的规则。”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芙缇薇尔翻了个白眼，“这么多，麻烦死了。”
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上面大概是说，公投结果由三个级别的席位表决。
平民，贵族，以及神职（贤者院+主教团+圣女），但由于这次弹劾的就是圣女，那伊苏尔德肯定不在其中了。
有平民啊……
据芙缇薇尔所知，平民不还是挺支持伊苏尔德的嘛，而且席位也比另外两者要多。
就在她以为就这么简单时，一条加权投票的条目让她脸色阴沉下来。
“为什么占绝大多数的平民的权重就这么低？”芙缇薇尔一脸意外地抬头看着伊苏尔德。
“所以我才说第二轮的公投很难，但在之前，神职阵营的利益基本上是相同的。”
芙缇薇尔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次你背叛了你的阵营。”
“对。”伊苏尔德十分果断地承认了，“我看不惯那些迂腐的人，也看不惯他们的做法。”
“……你应该没有得罪贵族吧？”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多一秒，就多一分向那个最坏的方向发展的可能。
“是，大部分吧。”
芙缇薇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发胀了，她指着上面的条款，“加权投票偏向贵族和神职，平民在两者的联合下压根没有话语权。神职你得罪了，贵族你也得罪了。你把所有人都绑在了同一条战线上，这才是大忌！”
她抬起头，明明觉得眼前这个有张冷淡的脸的家伙，在针对自己的时候挺精明的啊，偏偏就这种事情都不明白？
“你真是……笨得要死！”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芙缇薇尔看到伊苏尔德的脸色闪过一丝丝不好受。
眼眸垂下，嘴唇也紧闭成了一条缝。
这让芙缇薇尔内心一慌，说重了。
这家伙肯定平时被众星捧月惯了，哪里被当面骂过？
为了防止自己再被恶意惩罚，芙缇薇尔赶忙找补。
“行了，我的意思是，你处理这种事情并不擅长……”
伊苏尔德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她。
没有怒火，反而是一种让芙缇薇尔更担心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却又不肯承认。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伊苏尔德这才收起了目光，“我需要信息。”
“我在圣城的眼线损失了大半，他们肯定是被蓄谋已久的计划给阻断了。而且，我听说贤者院和主教团可能勾结了地方的贵族，来一次兵谏……”
“小芙，你在教廷的传闻中仍然是沉睡状态，我不敢保证他们不会铤而走险。”
芙缇薇尔一愣，说道。
“他们真的要动你？”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伊苏尔德说道，“裸石坡那次就是他们的试探，正式的……估计也不远了。”
“……”
芙缇薇尔沉默了一会，大脑飞转，要是真的搞成了兵谏……甚至是“清君侧”，到时候刀剑可不长眼，伊苏尔德肯定会有个三长两短，那她自己也绝对不会好受的。
这种契约毕竟偏向主导的一方，为了防止以杀死债主来消债，契约在底层逻辑上必然会有相关的机制。
无论具体条目中到底有没有表明这一点。
更何况，还有个祈愿。
她虽然不知道救赎到底指的是哪件事，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有站在伊苏尔德这边才有可能完成。
“我去吧。”芙缇薇尔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伊苏尔德皱眉，“你估计出去也会被盯上的。”
“盯上我？怎么可能？”芙缇薇尔指了指自己，“一个从穷乡僻壤来的二级神术师，谁会盯上我？”
虽然昨天她确实是被盯上了，但是这肯定是不能说的，不然就坐实了自己偷溜出去的真相了。
而伊苏尔德也知道她昨天就已经遭受了一次刺杀，但是她也不能说，不然就坐实了她偷偷检查芙缇薇尔身体这件事了……
两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都不能说出来。
芙缇薇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让她惊讶了一下，神力大概恢复了一小半，没想到会这么多……
只要不走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不被人像昨天一样堵着杀，她是能跑的！
“名单，暗号，接头地点，顺便……再给我点钱。我给你疏通圣城的信息网。”
看着伊苏尔德微微愣神的样子，她又补充了一句，“万一你死了，我也跟着死……那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窦娥是什么……”
芙缇薇尔打断了她，晃了晃伸出的手，“快点，趁着天亮，我还能多跑几个地方！”
“那如果你遇到危险了……”
“你那么多屁话干啥嘛！反正你又不会来救我。而且，我跑得也比你快些。”
而且，她的恢复速度也很快，毕竟昨天受到的伤，今天就好了。
当然，她不知道是伊苏尔德给她上了药……
伊苏尔德盯着那只手静止了几秒，最终还是掏出了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下了什么，放在那张手里。
“上面的地址不一定都安全，如果发现不对，马上跑！我……我可不想再侍奉一个新的神！”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芙缇薇尔把纸条塞进口袋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小芙。”
她停住，回头。
伊苏尔德还坐在椅子上，清晨的光把她的影子弄得很淡，“……没事了，你快去快回，毕竟下一秒，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再看到我。”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芙缇薇尔不明白伊苏尔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