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舟住所楼下有一家早餐店，到了晚上就变成了晚餐店。本着餐饮行业“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行业理念，还不到傍晚老板就将吃饭用的桌椅摆了出来。
秦舟作为熟客，哪怕不点菜也能坐在门口。他就这么将胳膊肘支在擦干净的桌面上，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比猪肝还苦。
要问为什么，还是因为昨晚那件事。
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自称前女友女儿，并且还能拿出多个证据的少女乔汐。即便好好睡了一觉，他依旧感到十分不真实。
约好了今天再和那名自称乔汐的少女见面，他也给了她自己的电话号码。
但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来自她的消息。
秦舟昨晚回到家后，因为喝了酒，再加上身子疲惫，没洗澡就躺在床上睡成了死猪。再次睁眼发现都快到第二天的下午一点了。
他检查过自己的手机，期间没有一条陌生来电。
她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难道是忘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就算她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乔素雨的女儿，自己的电话卡在这用不了，不是还能借别人的手机？
又或者，昨晚和我试探性接触后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去复命了？
她总不能是睡过头了，起得比我还晚吧？
秦舟并没有坐以待毙，不仅去找过了他们之前聊天的地方，还在警察局拜托了熟人，一有消息就通知自己。
但是现在又该怎么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可能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她就算带了身份证，在公安人口数据库中也没有记录，属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他挠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兄弟没了，爱情没搞好，事业也搞砸了，现在连个小女生都留不住。”
他现在只希望乔汐不要像昨晚那样再遇到什么危险，比如说因为那张跟他前女友一样好看的脸又被混混盯上。
就在秦舟心情极度烦躁之时，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桌面上多了一瓶未开封的啤酒。
“哟，这不秦大画家吗，今个怎么午睡起这么早？”
不等秦舟抬头，身旁就坐下一个年纪与他相仿，胡子有些拉碴的男子，对方脸上挂着的笑容简直有些刺眼。
他叫刘栋，是秦舟的高中同窗。
“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没事，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刘栋忍不住啧啧称奇，“明明咱们当同学的时候，你还那么意气风发，没想到连你都被生活磨成了这样。我记得你不是在漫画编辑部工作？”
“一年前就辞了。”
“单干是吧，也挺好。昨天漫展出摊，是不是客人排成长龙了？”
“就卖出去五本。”
“……”
刘栋沉默了，片刻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叹息生活的不易。
“喝点？”
“这么早就喝酒？”
太阳可还没有完全下山呢。
“反正我们都努力过了，就是不成功能有什么办法？人生就是这样，挫折永远都比成功多。”
刘栋热情地用起子将啤酒盖啪一声撬掉，自己一口没喝就塞到秦舟的手里。
这瓶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瓶身还挂着一层冷凝水。秦舟紧紧将其握住，眉头皱起的同时手指肚也逐渐泛白。
乔素雨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自己的男友浑身酒气，所以秦舟在大学时无论参加什么聚餐都是滴酒不沾。
但是在乔素雨消失后，他就堕落了，没人再拦着他用酒精麻痹自己。
如果是那个叫乔汐的姑娘，是不是会像乔素雨那样阻止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儿随妈。
警察局里的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传来好消息，等待的过程最是煎熬。以前还有人陪伴他，现在没有了，还不如干脆跳过这段时间，直达结果。
想到这里，秦舟一口就干完了半瓶酒，引来身旁刘栋的称赞。
“感觉怎么样？”
“好像确实好多了。”
“我就说嘛，心情不好就多喝点，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的确。”
两人就这么坐在门口，一边喝一边敞开聊，男人之间的话题根本没有什么好忌讳的。
比如说秦舟高中时在年级里留下的传说。
从高中时秦舟就是年级里的大名人，不仅被学妹表白过，还有学姐偷偷准点塞早餐给他。
要问刘栋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就是那个跑腿的。
但无论是谁他都不为所动，因此被人怀疑是不是取向有问题。
“对了秦舟，昨晚哥们好像看到你和一个漂亮姑娘在一起？”已经有些醉了的刘栋用力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难道你终于是看开了？”
“哦，那是我前女友的女儿。”秦舟也有些醉了，说话管不住嘴。
“又是前女友。”刘栋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极端，要么是不近女色，要么就是专情得要死。那个前女友给你下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要你管，我乐意。”
秦舟撇了一下嘴。
“知道能量守恒吗，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但也不会无端消失。我对乔素雨的感情就是这样，它会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
大学四年的美好时光，是秦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那昨晚那个妹子，你就这么丢了？”
“都说了不是……我只是稍微帮了她一下。”
刘栋听完挥了挥手，“这不就是爱情的开始嘛。换我是那个姑娘，早就被你这个大帅哥给迷倒了。而且你还给她外套，不怕动了真情的小姑娘拿去干点什么吗？”
“哈？”秦舟微眯着眼，呼出一口气，“你是说她会抱着我的外套疯狂嗅我的味道？想什么呢。”
“难道你不想有人爱着你？”
“想，很想。”
“唉，想想就算了吧，你我都是苦命人。”
秦舟很明白被人爱着是多么幸福的感觉。
但那又不是乔素雨，秦舟也没那么厚脸皮，觉得自己魅力这么大，仅仅是救一个落难少女就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她若真是乔素雨的女儿，其实也有一定概率是他的……
秦舟觉得自己是真醉了，居然开始想那种事。
他干脆趴在桌上，想着再来一瓶就回家了，说不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梦，等他再睁眼说不定就能回到现实，看见从未离开的乔素雨。
“前辈？”
也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让秦舟呆住，然后扭头看去。
那个昨夜才见过的少女已经俏生生地站在几步开外。她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连走近的动静都无迹可寻。
黄昏的光在那头樱粉色长发的发梢处点亮微弱的色泽。原本显得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双颊，此刻被阳光照拂出几分淡红的晕染。
她的双手交错着藏在背后，白皙的指尖拎着一个纸袋子。
她微微扬起下巴，琥珀色双眸清澈，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瞳孔里填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
“乔……你怎么在这？”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梦醒了，理智还未上线的秦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人。
她好像早就来了，脸上笑容有些古怪。
“原来前辈是这么想的。”
“啊？”
乔汐从纸袋里拿出那件男士外套，然后当着两人的面，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用力吸了一口气。
她脸颊上浮现真正的红晕，表情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有些享受：
“这就是前辈的味道，还挺好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