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魇啊。
这过渡可一点都不丝滑,明明才学着适应了一点悠闲的生活。
转眼一看,又有更严峻的未来在等待着自己。
只不过在艰难痛苦的时光里,也仍有值得高兴的事情。
比如……
优雪举起手中的药剂,看着阳光穿过其中的橙棕色液体,映射出浅棕色的光斑。
做完实验室种种采样之后,岸边渡就按照约定将魔力阻断剂交给了她。
优雪没有透露更多有关梦魇的信息,独自离开了。
她不想向学院透露自己的异常,即使现在的她在学院看来可能已经不一般了。
将堵住药剂的木塞取出,优雪仰头将魔力阻断剂一饮而尽,最后用手腕擦掉了嘴边的液体残留。
呕。
还是和之前一样难喝,酸腐、苦涩,像是把烂在地里的果核连同泥巴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吃点糖吧,这颗糖是西琳交给她的,当时非说这是作为乖孩子的奖励,优雪只想快点离开,就没推诿,把糖收下了。
随着甜味在味蕾处发散,盖住了药剂酸涩的余味,这之后优雪才感觉稍微好点。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优雪看向屏幕,是苏黎。
“优雪。”
之前为了断绝关系,她把苏黎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现在已经放出来了。
“嗯,我在,怎么了?”
“中午睡了一觉之后我就感觉病好了许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苏黎的离开优雪是一件好事,她有太多事情不能让对方知晓。
但她还是要维持最基本的关切,微微抿唇,思考片刻后开口。
“真的好些了吗?头还晕不晕?药带走没有,不要稍微觉得好些了就停药,多喝热水……”
“我知道了。”
这些关心似乎对苏黎很受用,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都记着呢,药也带上了,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饭。”
他说。
“明天见。”
优雪也说。
“明天见。”
她挂断了电话。
脸上有些温情的表情消失了。
要何如应对即将袭击的梦魇呢?
优雪其实也不太清楚。
梦境与现实肯定是充满着隔阂的,就算在现实中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但在梦魇所掌控的梦境里,那些能在现实里随意使用的异能将不再有效。
只有少部分人能靠自身强大的意志掌握一部分梦境的掌控权,这样才能有效防御梦魇的攻击。
而苏黎,肯定是其中之一。
优雪相信对方一定化险为夷,但她对自己却不是那么得有信心。
即使凑巧让她掌握了梦境,可如今没办法使用异能的她在梦境里又能靠什么反抗呢?
优雪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往坏的方向想了,可幻想这种东西,一旦开头就很难停下来。
不过往好处想,那名为梦魇的灾难也不一定落得到她头上。
优雪开始在脑海中演绎小剧场。
啊,优雪老师,我看你整日皱着眉,可能会做噩梦。
你睡不过我信不信。
优雪立即终止了幻想。
额,这种事情还是不发生为好。
慢慢走回了宿舍,打开门躺倒在沙发上,苏黎应该是刚走没多久,沙发上遗留了一点余温。
东西都被收拾好了,毯子和毛巾都被放回了原位。
优雪坐在了椅子上,喝下的魔力阻断剂起了效果,在没吃止痛药的情况下,疼痛消解了许多。
愣愣看着房间中的陈设,周围有些安静,也似乎能体会到一丝……寂寞?
她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脱下拖鞋光脚踩在沙发上,看着小巧而嫩滑脚背,优雪百无聊赖地抱住自己的膝盖。
工作上的事情已经给三间樱请了假,不用制造那些刻印,药剂也拿到了,这种没痛苦的好日子能持续好几天,苏黎也走了,没人和她说话了。
看向窗外,雨停息之后的晴天应该是最好看的,澄澈得过分,即使马上就要暗下来的,但那将晚不晚的天光还是很好看。
优雪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干坐着。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刚搬来的时候就有,可能是学院送的,也可能是前辈留下来的。
不管那么多啦了,既然让她得到了,那么就是她的东西了。
优雪咬着笔帽,盯着空白的纸面,冥思苦想了许久,才终于动笔写了第一句话。
[我其实不是优雪]
优雪看着这行字,蹙眉看了好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度。
说不清楚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总觉得她写下这句话是有些怪的。
可这又是真实的,握笔的手起起落落,可是这句话就僵在笔记本的第一页上,没有划掉也没有往下写。
优雪叹了口气。
只觉得做什么事都不顺心。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了抽屉里。
烦心的事情这么多……
果然还是睡觉好了,至少在睡眠中,什么都不用思考。
虽然有梦魇的风险,但不去睡觉……这怎么可能?
在原作中这场梦魇的灾难至少持续了一周吧,七天都硬熬不睡觉的话,真是想想都夸张。
所以优雪还是选择。
倒头就睡,当然是在洗漱完之后。
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在柔软的包裹中感受渐渐暖和起来的温度。
窗外的风比之前大了些,吹得树枝在玻璃上扫出细碎的沙沙声,优雪听着那声音,思绪慢慢松散开来。
优雪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久,她的呼吸渐渐变深、变匀,像是水面的波纹被渐渐抚平。
梦境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没有察觉到边界。
她看到,不,在意识中说看到已经不太合适。
优雪感受到光的到来。
眼前的视野渐渐清晰,白色的瓦片,碧绿的苏铁树,隔离柜台的玻璃窗。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像回到了过去。
准确来说,这就是过去,这梦境构建出的一切都源自于她的回忆。
只不过这个梦境空无一人,刚如此想着,背后突然传来莫名的响动,优雪转身。
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
猜错了?
优雪侧着头看着对方,她想试着打个招呼。
然后手还未开始行动,她就看见,那个医生整个人如同奶油般化开了。
粘稠的血肉顺着白大褂布料不断往下淌,五官和四肢到处流淌,还长出密密麻麻紫红色的脓包突起,数不清细小肉芽从肉团缝隙钻出来,胡乱扭动、纠缠。
而后那个东西开始走向优雪,不,应该是滚向优雪。
优雪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在责怪着自己。
早知道就不玩烂梗了,这下好了,都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