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落在......破破烂烂的飞船上。
林安抱着一个箱子,去给弟子们送药。
干活的时候,他小心观察着飞船的状况。
他觉得也没有很破,无非是桅杆断了,反正也用不到。
甲板被砸了个大洞,反正也没人在甲板上活动。
外面的船壁有若干破损,防御法阵已经重新开启,不会漏风。
整体还好,大概......
起码现在还能飞,但估计也飞不了多久。
飞船受损,这个样子没办法直接开去灰原城。
最主要的是,就这么开过去,面子还要不要了?
刚才通知,原定路线改变,先去瀚州边界,位于海边的观澜港。
那里是天元宗在瀚州最大的驻外办事处。
“你说,那个爆炸到底是谁干的?”
林安把药送给一个内门弟子,刚打算去送下一份,听见这话脚下一顿。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咱们的人。”旁边另一个弟子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林安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我打听过了,当时能过去的师兄师姐都在前面打。”
“那会是谁?总不能是魔魂宗自己炸自己吧?”
“谁知道呢,不过你想想,要是没有那一下,后面那几艘船一起压上来,咱们这边估计还要多躺几个人。”
“那倒是......你是没看见,那一炸直接把对面阵型打乱了,好几个魔崽子都吓傻了。”
“所以我说,不管咱们这船破成啥样,都得谢谢人家。”
林安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拐进伤员所在的舱室,把箱子放下,开始给受伤的弟子分发药品。
“这是你的,一天三次。”
“你的外敷,别吃。”
“别动,伤口还没好。”
忙了好一阵才从舱室里出来。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林安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点药粉。
看样子没人发现我,而且......这感觉好像还不错?果然还是得修炼才行。
他轻轻呼出口气,说起来,陆明月怎么样了?
算算日子,今天好像是......
......
......
另一边。
飞船最上层的阁楼内。
水汽带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房间里。
一个极大的浴桶摆在屋子中央,几乎占了小半个房间的面积。
浴桶外壁雕刻着繁复的聚灵纹路,此刻正泛着微微的蓝光。
桶中并不是清水,而是一种乳白色液体,上面漂浮着几片翠绿的灵叶和白色的花瓣。
慕清寒端坐在浴桶的一边,长发散开,湿漉漉地贴在前面。
液体没到她的肩膀,露出一小截洁白的后颈。
她的脸色很差,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有眉眼间那股冷意没减半分。
陆明月坐在她身后,同样泡在浴桶里。
身上的玄色道袍已经褪去,换了一件轻薄的白色亵衣,几乎透亮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柔软轮廓。
她的头发也散开浸在水中,落到白色液体中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双手掌心抵在慕清寒的后肩,蓝色的灵光从她掌心亮起,沿着慕清寒的肩膀向下蔓延,像是一条条溪流,缓缓汇入她体内紊乱的经脉。
慕清寒眉头微蹙,咬住下唇。
“疼?”
“不疼。”慕清寒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隐晦的倔强,“只是有些......胀。”
陆明月没有说话,掌心继续向下移动,沿着脊柱两侧缓慢推按。
每经过一处穴位,她都会稍作停留,用灵力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经络,一根根理顺。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液体搅动的声音。
“师尊。”不久,慕清寒先开口。
“嗯。”
“那个炸掉魔魂宗飞舟的东西......是什么?”
陆明月手上动作没停,“不知道。”
“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
慕清寒沉默了一下,“那就是有人帮我们。”
“嗯。”
“师尊知道是谁吗?”
这次陆明月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慕清寒后颈上,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因为灵力的冲击而微微发红。
掌心覆上去,将一缕温和的灵力慢慢渡入。
慕清寒轻轻“嘶”了一声,随即舒展开眉头。
“《天象录》的冬之诀你已经很熟练了。”陆明月声音平静,“但这次你还同时动用了春之诀与秋之诀,以你现在的修为......太勉强。”
慕清寒垂下眼帘,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紧。
“当时情况紧急,三人围攻,不用另外两种,一时半刻拿不下来。”
“那你就该在拿下来之后,立刻收手,而不是继续运转。”
“可那些师弟师妹们......”慕清寒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明月也没有继续责备,只是抬手招来一旁桌上的小瓶,往桶中倒了几滴淡青色的液体。
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散开来,液体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灵力紊乱不是小事,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这次我给你理顺,下次呢?”
“下次我会注意。”
慕清寒能感觉到身后师尊的目光,身子不自觉坐直了一些。
不近人情,缺少人味儿。
在天元宗呆的久了,有一些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对陆明月的议论,私下里一直都不曾断绝,只不过基本都是上面那两点。
但只有慕清寒知道,不是这样的。
师尊是个很温柔的人,起码对她是这样。
“那件紫云烟罗裙......”
慕清寒怔了怔,没想到师尊会突然说起这个。
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特意提起,难不成师尊很喜欢?
这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语气都不自觉加快了些。
“有的有的,那里还有其他臻品,只不过感觉这件最适合师尊,下次我全都买下来。”
她连问都没问,直接脱口而出,殊不知,喜欢这裙子的另有其人。
陆明月望着自己徒儿的背影,眼眸之中没有一丝波澜。
“嗯,那便麻烦清寒了。”
“不麻烦!这是徒儿应该做的!”
这还是慕清寒第一次,从师尊口中听见她对某样东西感兴趣。
她恨不得现在立刻赶到京城。
说起来,灰原城离京城好像也不是太远,只有一千多里。
以她全力御剑的速度,不到半天即可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