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我嫉妒她？一个死娘没爹的瘸子，有啥让我嫉妒的？”
女人被阮昭昭说得话气笑了，一手叉腰极其不屑地瞪对方。
“那你有姚师姐厉害吗？能打得过她？”
阮昭昭小手一摊，耸耸肩膀，你要是打得过，不正大光明去挑战用拳头说话，哪里还需要在背后嚼舌根？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再说她不过是炼气圆满，连筑基都没到而已！”
“哦，那还是打不过呗。”行了，知道你给自己找理由，浑身上下嘴最硬。
“切，她除了比我强点儿还有别的？她在宗门这些年一个朋友都没有，连跟她说话的人都没几个，根本不会有人喜欢她！”
女人双手抱胸，颇为得意地看着阮昭昭。
“别把你的喜欢代表所有人，谁说没人喜欢她，跟她做朋友的？”
阮昭昭同样也不甘示弱，就算完全站直也没够到对方肩膀，她还是理直又气壮。
“小妹妹，你别在这儿强词夺理，生她的娘不是什么好货色，她就活该被所有人排挤。”
“放屁，怀孕是两个人的事！”
阮昭昭小手指着对方，她知道现在有别的弟子围观，但她就是要说：
“若是那小姐管好自己的婢女，怎么能让丫鬟跟丈夫发生关系呢？若是丈夫完全不亲近别的女人，一个丫鬟别说爬姑爷的床，就是脱衣服的那一刻就该被扔出来受罚，哪还轮得到生米煮成熟饭？你把责任都推到怀孕的丫鬟身上，那让她怀孕的男人呢？他就没责任？
要追究就得两个人一起，只惩罚无依无靠没人护的丫鬟，怎么不是一种身份压迫？”
一时间周遭有些沉默，路过的人几乎都看着阮昭昭，觉得这新来的杂役小师妹也太敢说了，除了云大师姐，其他弟子不会帮姚玉娥。
“你、你就是在为姚玉娥开脱，她一个瘸子除了比我厉害一点，她算得了什么？？”
“可她比你漂亮啊。”
阮昭昭撇嘴，给对方送去个白眼，拜托我又不瞎，你身上还有哪点比得上人家？
“漂亮又怎样？她一个残疾货色，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有人喜欢她，死了都没人管！”
“谁说的，我就喜欢！我是男的我也喜欢。”
阮昭昭上前一步，小脚一跺，黑珍珠似的眼瞳丝毫不畏地迎上对方目光。
“沙、沙，沙沙！”
风拨动绿叶，浅浅吹起蓝色衣裙，姚玉娥背靠大树，喉线微滚，自然弯曲的手收拢握紧。
“你一个没半点修为的杂役弟子，也敢跟我叫板！”
阮昭昭见她眼底掠过一丝阴沉，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抬起要把爆裂符摸出来。
“嗡、嗡嗡、嗡！”
“快看是雪蜂，雪蜂在围着她转！”
“嗡嗡嗡！”
“不好，越来越多，别留在这里，快跑！”
阮昭昭见围观人都跑开，也不再逗留，不过，她好像又听到笛声。
姚玉娥等所有人都散开，才拖着缓慢的步子从树后走出来，小师妹离开，她也该回去了。
“唰唰、唰唰！”
踩过松软草地，橘红的霞光照在地上，温度降低了些，但还是会觉得暖洋洋的。
姚玉娥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蚂蚁会在右手边的一颗树下筑巢，蚕会爬到前面栽种的桑树啃食休息。
附近的一草一木她都很熟悉，就像她的第二个家。
“哒、哒哒！”
看到对面的小白鞋，再往上就是见过的明黄色衣裙，姚玉娥愣住，先是眨了眨眼，再是抿唇问道：“你、怎么来、来了？”
阮昭昭眼神眯起，唇也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抬起下颌，鼓起的软乎脸蛋望着她，小手则背在身后，一副我把你看透的模样：“姚师姐，我知道是你哦。”
“什、什么？”
姚玉娥居然没察觉到阮昭昭的气息，明明对方半点修为都没有。
“之前就听王兴师兄说过，你常与虫子为伴，其他人也这么说。”
阮昭昭迈出几步走到她身边，小脑袋往前一伸，挑眉间脸颊也带出一个酒窝：“我就说怎么那么巧，两次都有虫子替我解围，所以我特意多花钱买了能隐匿气息的符箓，嘿嘿。”
“我不想教了，大师姐我会去说的，你另、另找别人吧。”
姚玉娥垂眸，说完就要越过对方走掉。
“不行，我不让你走。”
双臂伸开，阮昭昭拦在姚玉娥面前，脸颊弧度隆起一块，有些气乎乎地盯着她。
“我的情况你也都、都知道，跟我一、一起你也会被排挤的。”
姚玉娥把脸埋下，几乎不跟阮昭昭目光对视，被孤立又算得了什么？她早都习惯。
“我才不管他们，那些人打不过你，只能过过嘴瘾子呗。”
“我跟你不、不一样，你不必围着我，你在厨房也有伙伴，以后别来了。”
姚玉娥越说越小声，阮昭昭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哪里不一样？都是两眼一鼻子两耳朵，你又没长三头六臂！”
“我、我是、是个残疾，一出生就是。”
没听到阮昭昭嚷嚷的声音，姚玉娥扯动唇角，自嘲道：“既然一开始就不同，又何必，”
“胡说！”
“嗯？”
阮昭昭直接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离她更近几分，一字一句坚定道：“天地本不全，任何人也不会是十全十美，世上就没有处处完美的人，极端的完美同样会带来坏处。你虽有不完美，可你现在比多数弟子都强，还有别人学不会的控虫技术，他们不敢跟你正面硬扛，才在背后嚼舌根。”
姚玉娥眨了眨，一时间忘了怎么答话。
“姚师姐，干嘛要因别人的眼光而自卑？别人的眼光并不能代替你的人生，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选择，而且！”
阮昭昭努力踮起脚尖，抻长脖子，半边身子朝她靠拢，双手才按到她的肩膀：“你有人喜欢的，你看下我嘛。”
“你、你先、先站好。”
“你不看我，我就不让你走哎哎哎！”
脚下一滑，阮昭昭扑到对方怀里，脸颊蹭到柔软一片，嗯，还香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