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师妹！”
姚玉娥以为她要摔倒，立刻弯腰去搂着她，结果她正巧抱住自己的腰。
“师姐，你不要赶我走嘛。”
阮昭昭的脸蒙在对方衣裙，轻柔的布料上有清冽的淡茶香气，她还用脸蹭了蹭。
“师妹，你别、别抱了，你、你先松开吧。”
“我不。”
小手抱住她的后腰，阮昭昭抬起脸颊，下颌贴住她的腰，睁圆黑珍珠似的眼瞳，嘴唇一撇，眼神顿时充满无辜：“难道你讨厌到想推开我嘛？”
“那、那个，其实，我，”
姚玉娥本来说话就有些磕绊，对视上阮昭昭无辜求安慰的眼神，一时间变得更结巴了。
她转过脸，放在阮昭昭肩上的手想推开对方，可对方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衣服。
小师妹好像、好像只在自己跟前摇尾巴的小狐狸，拼命用柔软光洁的皮毛贴自己，只希望自己摸摸她的头。
这、这也、也！
抿住唇角，姚玉娥连一个侧脸都不想对方看见，她听到自己心底的呐喊在耳边一遍遍回荡：也太可爱了，大师姐就这么把小师妹接进来，是不是太放心了点儿？
“师姐？姚师姐？”
阮昭昭继续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见她不看自己，小脚挪动，走到另一边。
万恶卖萌术，我就不信它不管用。
阮昭昭对自己的优势有鲜明的认知，毕竟云绯雾那样的明艳大美人不止一次说过自己可爱想捏。
看姚玉娥社恐的模样，朋友想必真没几个，肯定没人对她撒娇。
而且，她对自己明显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两次帮自己。
这么文静内敛又面冷心善姚师姐，作为小师妹当然要狠狠夸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无是处，她也有闪光点的。
谁不想听好话呢？
“是那些人把珍珠当鱼目，不知你的好。”
阮昭昭小脚一蹬，用力踏了踏草地。
“那个跟我吵架的师姐，处处不如你，就想造谣孤立你、排挤你，她要是足够强，根本不会用这些小把戏，直接堂堂正正地找你约架。”
蝶翼轻扑，姚玉娥垂眸思索一会儿，听到风刮过的沙沙声，吞咽口唾沫，问道：“若她说的都是真的，我娘确实爬了姑爷的床，跟姑爷发生过感情，你，你会不会，”
“当然不会了！”
阮昭昭双手抱臂，挺直不够高的小身板：“出身不是你能选择的，你没法决定自己有怎样的父母，但可以选择自己以后的人生，如果连你都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污点，别人就更看轻你了。”
“是、是吗？”姚玉娥微蹙的眉宇舒展几分。
“我是跟你交朋友，又不是跟你父母交朋友，再说历史上奴隶出身最后等上高位的也不是没有，在修仙界里不靠世家宗门成为元婴大能的散修，也不是一个都没有吧？”
“嗯，确实，不过我的腿是娘胎里就带的毛病，以前需要带着拐杖走，但现在是好、好些了。”
姚玉娥的声音依旧是怯生生的，但比起之前一味否定，态度明显转变。
“那说明一切都是能改变的呀。”
阮昭昭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顺手拉过对方长袖上的披帛，缠在小手上绕了绕：“能变好说明有治愈的可能，而且师姐，你的情况比起坐轮椅的也好太多，那些嫉妒你的人，也就只能逮着那点东西攻击你，可你想攻击他们，嘿嘿，都不用自己出手。”
举起小拳头，阮昭昭看向姚玉娥的眼里，浮现一抹狡黠。
“事发突然，只是权宜之计，小师妹别、别乱说，我没有想那些。”
姚玉娥拉回蓝色的披帛，顺着手臂往上方绕。
“不是师姐想的，我是想的，那师姐你以后要教我，不能躲我哦，我现在半点修为都没有，一打起来会很吃亏的。”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姚玉娥点点头，透亮如琉璃的眼眸映着些微日光，她没有去看阮昭昭的脸，只是觉得脚下绿草如茵的土地在今日更多了几分旺盛生命力，迎着暖阳生长。
“师姐再见。”
阮昭昭冲她挥手，她的视线有躲闪，但现在是个好开始。
姚师姐有点害羞呢，估计以前没人这么冲她撒娇。
师姐是个好人，云绯雾说得果然没有，自己得跟她搞好关系，修仙修的也是人情世故。
“哒、哒哒哒。”
姚玉娥回头望向明黄色的背影，小小的人逐渐远去，侧扎马尾摇晃，看得出对方心情不错。
“阮昭昭。”
又是一阵风拂过，掀起磨砂般的颗粒感，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又像羽毛蹭着胸口。
姚玉娥念出对方的名字，视线落到自己的蓝色披帛，抬起手摸了摸，脑海里又浮现出对方甜甜的笑。
“她对每个人，都是这么笑吧。”
她是大师姐带来的，大师姐肯定也很喜欢她，不然不会让一个没有修为的丫头闯玄天宗。
姚玉娥知道，她是有求于人自己，如果没有这层利益关系，或许她们只是撇过一眼，就匆匆离开的陌路客。
“你都是一个残废，把这晦气传给别人多不好的，再说你嘴巴不甜，出去见人也不怕说错话，闹笑话，你还是呆在这一亩三分地儿慢慢过吧。”
和幼年遇到的朋友不同，阮昭昭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轻视和嘲讽，反而都是在鼓励自己。
“真正的朋友，都是这样相处的么？”
没有人答话，是自言自语，姚玉娥抬起头，吸了一口绕过树木的清新空气。
阮昭昭，我能感觉到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你不是有求于我，才对我笑、才会说掏心窝子的话。
就、就算未来我没有什么可教给你的，你不再需要我，我们之间也能做朋友，因为你说、你挺喜欢我的。
“唉，别想了。”
姚玉娥摇摇头，既然要教小师妹基本功，她就得认真对待，毕竟大师姐也帮过自己。
对，没错，哪怕是为了还人情她也不能敷衍，小师妹确实太弱了，光靠符箓也没多少自保之力，出去定会吃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