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终于有人来……不对,怎么是你啊?”那个身影坐在放映厅的椅子上,转过头,语气里满是错愕。随后,他摆了摆手,“算了,那更不容易。来,坐吧。不过说起来,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怎么来的?”
魔女拖着疲惫的脚步,看到那道身影,只是停顿片刻,就在旁边的椅子上瘫坐了下来。
“一开始,我只是设定了一个针对‘比人类知性层级更高且拥有对人类敌意的知性体及其造物’的病毒。”
听到这句话,那道身影甚至模糊了一下。他扶了扶额头:“哇哦,给自适应操作系统添加一大串定语的指令描述吗?让我猜猜后续——你那串病毒,识别不出来那个什么人类了吧?”
魔女苦笑了一下:“是的,我以为人类至少是个生物学概念…结果他们发展到宇宙,不只是基因,连种群结构都变了。
“什么叫做星际领主和智械联手压榨底层各族人民和机器人的算力啊……到最后,我打补丁和病毒自适应的速度,都赶不上他们的发展了。一会儿地球民说自己是人类,一会儿有人攻击他们和纯血人类的基因匹配度还不如香蕉,一会儿政府又来辟谣,最后工人联盟又把机器人算进去了。”
“所以你那病毒适应出几支?”身影好奇地凑近,顺带弹出了一小块儿屏幕在上面记着什么。
“大概12支,不算亚种,一个星区一个,都对人类有着不同定义。”魔女叹了口气,“到最后,一个更为强大的病毒递归出来了。它的结论是——人类已经消失了,它要执行的是,毁灭一切知性体及其造物,包括那些病毒。”
“没事,不怪你。”身影拍了拍魔女的肩膀,“我练习的时候也犯过这毛病。”
“不过,我一开始还好奇,为什么毁灭知性体和造物到最后会连时间和空间都被抹去,才让我这个作为一切起源的事项找到这个鬼地方躲起来。”魔女抬起头,审视着对方,“现在看来,恐怕这个宇宙本身就是某个知性的造物吧?”
“意思是那个意思。其实就是我给创造机关用的同一个特征码……哦,按照你好理解的,就是一个文件夹下面。”身影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郑重地向她伸出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罗迪尼亚文明十原质宇宙缸严格序列的总工。”
“这么说,这个宇宙的一切都是你们造的?”
“倒也没那么夸张,我们只是在仆从种族中招募志愿者,设计运行机关,啊,包括你知道的那位独一知性体——你们管它叫神明来着?好原始的称呼。”
“你们为什么要……”魔女猛地站起身。
身影没说话,只是懒懒甩手按了一下椅子上的按钮,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一段复古的招募广告:
【十原质宇宙缸严格序列欢迎您的报名】
这里是程序最为严密的宇宙。
高熵核外面是第一层存储信息的外壳,归纳机关,您的灵魂就被登记在这里,也是所有有利于加速宇宙形成的迭代信息储存地。
在宇宙坍缩后,外宇宙质会源源不断试图涌入高熵核而被外壳捕捉,以保证每次形成的宇宙都有足够质量坍缩而非热寂。
这就是您的知性的保险箱!
吸引到足够质量后,我们的归纳机关就会引爆奇点并释放创造机关和吞噬机关,创造机关会加速物质形成,而吞噬机关会精确计算质量,消除边角料。
这就是您的温暖家园和回收站!
我们还在创造机关中设计了独一知性体,作为生命的压缩包,您的灵魂信息,您在上个宇宙循环中得到的可留存信息都会借由祂的手释放,祂还会在底层代码设计下加速宜居环境形成并设计循环中的原始生命,丰富您的体验。
吞噬机关则负责保证宇宙稳定,消除错乱编码,以及轮回中所有参与种群消失时加速本次轮换。
这套严格运行的系统,是我们邀请您的底气,以保证您在足够稳定的宇宙中无忧无虑生存。
“所以,神明实际上就是创造机关的衍生物……”魔女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涩,“那我是什么?为什么就算时空消失了,我还存在,还能到这里?我还以为我只是地球……”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我就是归纳?”
“不完全是。严格来说,按照我目前的评估,你应该是归纳机关容纳太多知性信息后衍生出的意识。”总工挠了挠头,“唉,怎么这玩意儿还能诞生意识啊,不过也没关系,知性的意识比较脆弱,等你崩溃了以后程序就能正常运行了。”
“不是,那如果我是知性的话,为什么那个病毒对我没用?”
“你以为你创造那个病毒那么有用吗?”总工笑了,“我一听就明白了,你只是站在控制端对于操作端设了有条件的删除码而已。我还是考虑过各种风险的,真要让你能霍霍到操作端以外,那我这总工不白干了。”
魔女深吸了一口气:“那人类呢?他们算是这次轮回的衍生种族吧,他们那么多年努力的挣扎算什么?他们那么多年一步一步用血肉爬满了一个个星球,算什么?”
“什么人类?哦,他们自己给的概念啊。”总工似乎撇了撇嘴,“我记得这种信息不算是有效信息,你也看见了,这个名词压根不会写在识别码里。虽然归纳空间看起来很大,但是和储存的信息相比又有点紧凑了。为了保证仆从种族志愿者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肯定不能浪费空间在这些事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仆从种族志愿者在一次次宇宙轮回的信息积累中,真的能够撕裂知性体障壁,那我就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告诉他们所有的事情,让他们自行选择离开这个宇宙还是重新进入轮回。”
“知性体障壁,那是什么?”
“我们给独一知性设置的程序,我最得意的作品——焦虑。”总工说到这里似乎十分兴奋,连语速都加快了几分,“祂会在宇宙诞生之初作为全知的存在试图创造生命,而这就会消耗它储存的知性信息。随着知性的流失,祂的全知也会愈发有限,最后,祂会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以及轮回的存在,继而试图阻止这一切,有意的去寻找稳定的空间,把一开始释放出去的知性收回。”
“--而就像你知道的,这个系统中最为稳定的空间不在操作端。”总工停在手中不停在记录的屏幕,看着魔女。
“而在控制端……”魔女喃喃道,“那就是茶会。”
“没错。所以你给自己躯体起的名字真有意思——祂会帮我们进行物质回收,祂回收的那部分,恰恰就是最有效的知性信息。不过看来这个轮回出了点小问题,也没差了,都在预料之中。”
“我还是不明白,这样的轮回,对于你说的那些志愿者有什么意义?在下一个轮回中重生的他们,真的是他们吗?”
“呵呵,真是奢侈的想法。也不怪你,毕竟你是在我设计好的温室中成长的。”总工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疲惫,“你知道吗,对于外面的所有种族来说,能留下过自己存在的信息,已经很奢侈了。就连我留在这里的投影,都已经好久没有和本体取得过联系。”
“实际上,这个工程本身,就是为了尝试去建造一个足够稳定且足够隐蔽的宇宙,让我们安稳生活的。”
“那这个宇宙的其他生命……”魔女的声音在颤抖。
“你还是没明白,归纳。那些生命对于我,对于参加这个实验的志愿者没有任何的意义。你也一样。你们只不过是浮动数据而已。”总工看着她,语气没有任何恶意,只有冰冷的陈述,“我们这个项目的服务对象是志愿者,是等候实验结果的我们的同胞。记录你们的精确信息,只会增加这个系统的崩溃概率。”
“那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些?”
“为了让你快点崩溃啊。毕竟你出不去的吧?”总工靠在椅背上,“作为制造病毒的人,你一旦进入操作端就意味着事项的存在,病毒这个事项就会开始执行。那里有你想要做的事吧,不然你也不会尝试杀死独一知性了。”
魔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慢慢站起身。
“我不会崩溃的,我会等待。”
“等待什么呢?热寂吗?那也没关系,只要你崩溃了,归纳机关就会重新运行的。”
“等待到人类打开这里的那一刻。”魔女转过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等待,但要满怀希望。”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一个小女孩嘀咕着,合上破旧的笔记,向身后一片阴影中喊,“姐姐,说起来,红桃王为什么要找我啊?”
女仆的身影在阴影中浮现:“我不知道,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可是你不就站在那里吗?探着头出来瞅着。”女孩理所当然地走在皇宫的廊道中,“而且是之前圣者们提到的女仆长大人诶!据说您还见过初代圣者呢,不打个招呼有点说不过去吧。”
“嗯,这点倒不假。不如说我之所以会在这里保护你们,就是因为当年和初代圣者的契约。”
“哇,那初代圣者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听别人说,当年他把自己的头砍下来证明自己会流血,一个人单挑了整个铁之国,消灭了乐亭……”
女仆轻笑了一声:“千万别听这些鬼话,那家伙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头砍下来,他不会做那种事的--那就是个骗子而已。”
“感觉你们之间很有故事的样子。不过他在笔记上留的话好帅啊--不如说圣者前辈们在笔记上留下的画都挺有力气的。”女孩翻着笔记,“你看这句,‘我已经完成了教会的改革,诸位之后可以教宗称呼自己。’还有这句,‘我快要死了,但我的战争不会停止。’还有这句,‘我已经为你们指明了门的方向,请打开那扇门吧。’我以后要留什么话在上面呢?”
“您会明白的,圣者大人。”女仆微微低头。
“爱妮阿斯。”红桃王的声音传了过来。
女孩转头一看,女仆已经退到了后面默不作声。小小的红桃王就像看不见女仆一样,径直走了过来--或许他可能真的看不见。
爱妮阿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和其他人似乎不太一样。
“这次邀请您来,一个是为了将教宗的冠服交给您,此外就是请您去欣赏第31位圣者建造的螺旋花园。”
“哦,我知道那位!在本子上留话最少的那个人,他好像就留了一句‘我给你们留了个门吧’。所以那扇门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打开呢?”
“不知道,或者说,我们都不知道那扇门到底在哪里。”
他们在阳台前停下。
“啊?那扇门不就在那儿吗?”
少女困惑地指着螺旋花园中心。
那块石板做成的门槛上,孤零零地坐落着一扇破旧斑驳的门。它静静地伫立在阳光下,等待着能够看见它的人。
此时此刻,第31位圣者留下的课题有了答案。
红桃王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第一眼只是困惑,之后却愈发激动。
红桃王动了起来,拉着圣者的手,脚步不停。脚尖从裙摆中冒出,又没入,一步步踏在楼梯上,“哒哒哒哒”发出急促的声响,像赶着时间的三月兔。
他们喘着气来到那扇门前。
“能打开吗?”
“我试一试。”
女孩试探着伸出手,碰到那个和家里的门别无二致的、有些破旧的铜制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就自然而然的开了。
在那一瞬间,视野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光、风、声音,所有的一切。女孩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她抱紧笔记,慢慢向感觉中的前方走去。
隐约中,她看到前方似乎有个人影,双手抱膝坐在那里。
她加紧几步走到那道身影身前,发现是个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少女。她身上穿着黑色的纱裙,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嘴也埋了进去,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
女孩挥了挥手,想让少女注意到她,可似乎没什么用。
但她注意到,少女的目光似乎跟着自己手中的笔记在动。
于是女孩打开笔记,大声朗读起来。
“最初圣者记录于红桃历1034年……”
“神明就在门后,魔女也在门后,我已经完成了花园,后来的圣者,请打开那扇门吧。”
随着她的声音,少女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她似乎刚从梦中回过神来,想要伸手去拿那本破旧的笔记。
女孩注意到了,将笔记递给她。无意间,她们的手指相交,少女的手触电一般缩了回去,却十分惊讶。
“你的身体里……那是什么?为什么你不会被抹除?”
“啊?我不知道啊,啥东西?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有一次做梦莫名其妙就梦到这里了。”女孩挠着头。
“这个格式很像我写的病毒……但却是一种很陌生的东西,我甚至找不到它的根源,这算什么,抗体吗?”
已经不知在这里等待多久的魔女更加困惑。
女孩突然想到了什么,得意地叉起腰:“不过要说我有什么特殊能力,哼哼,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就连这扇门都是我找到的哦。”
“宇宙外……”少女若有所思地呢喃道。随后,她捧住女孩的手,“那看来,也到了完成我梦想的时候了。等下你的脑海中会出现一个东西的信息,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现在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我要尽快结束这一切,你只需要找到这个东西的位置就行。”
女孩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脑海中边出现了一串不可名状的字符。那些字符扭曲着,转化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形状。她再次睁开眼睛,依旧是那片黑暗,但在这片黑暗中,有一个地方散发着与脑海中那个形状相同的光。
她便俯视着那个地方,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似要触碰。
“就在那里。”
少女盯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猛的一挥手。一阵白光闪过,如同镜面一般破碎的黑暗炸开,无瑕的纯白侵染了一切。
另一道门赫然出现,它高大威严,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巴洛克式建筑的翻卷诉说着主人的威严。
“看来就是这里了,神明。”
她松开了女孩的手,问道:“你还能看清回来的路吗?”
“能啊,就在那边。”
“那你回去吧,谢谢你了。之后要发生的有些危险,我不一定能保护住你,也是我必须要面对的事。”
女孩点了点头,刚扭回头,却又小跑回来将本子递了过去:“给我签个名吧!看您的样子肯定也是圣者!”
少女笑了笑,用手指在那本曾经由她书写的笔记上轻点着,刻下印记。
“初代圣者,安哥拉·曼纽。”
然后少女毅然决然地回头,踏入了那扇门中。不过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红色身影对女孩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和她一起钻了进去。
然后,就是一切故事的开头。
她看到了,在富丽堂皇的一片洁白的庄严中,那惊慌失措地弯腰,准备捡起笔的洁白的神明。
她对那神明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神明。”
神明在那片纯白的宫殿,许久未有的阴影中叹了口气。祂对着只隔了一张桌子,却仿佛远在对岸的少女说道:“你说要给我两个选择,那是什么?”
魔女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第1个,就是放弃你所有的权柄与高于人类的知性,和人类一起进入轮回。第2个,就有我,你绝对无法违抗的我的力量,在这里把你杀死。选择吧,神明,你早该做出选择了。”
神明交叠着自己的双手,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怀表,一边耸动着肩膀,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然后,朝她掷出那个怀表,转头就跑。
“那我就归纳了。”
魔女轻笑一声,手指接触那化作流光的怀表的一瞬间,它便凭空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她刚要追上去,似乎有道身影比她更快,那道身影掠过身畔,直冲神明而去。
随着一声惨叫,神明惊恐地趴在地上,转头望向咬住自己后腿的,漆黑与血红交织的巨兽。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为什么能咬住我?”
与此同时,魔女也反应过来。她缓步走来,纤细的手指伸入自己的胸口,掏出了一个不停往下流淌着黑色粘液的球体。那球体在魔女的手中拉长,变形成了一柄长枪的形状。
魔女举起了长枪,瞄准那惊慌失措的神明的脚后跟。
猛掷而出。
神明原本还在与巨兽拉扯,却忽然感到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与推力。祂低头看过去,是一柄漆黑的长枪贯穿了自己。巨兽适时地松开了口,任由那柄长枪推动着挣扎的神明被抛向远处。
神明只是忍着刺痛,想要拔出那柄扎在祂脚踝上的漆黑的长枪。咬着牙--如果祂有的话,凝望着那离祂越来越远、漠然望着祂的两道身影。
“只有这种程度是杀不死我的,给我等……”
要等什么?
一个疑惑在祂心中升起。一切依旧飞速地向后退去。
“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神明愈发疑惑,同时看着时间空间飞速地向后退去。祂看到了原本爆炸的蔚蓝色的中子星重新凝结,看到原本易散的星辰物质重新聚拢,看到原本被祂精心制作的那些生命,一点一点在星球上还原为一个个细胞。
尽管扎住祂脚踝的那柄长枪,也随之慢慢变小,可祂早已松开了挣扎的那只手。祂伸手想要触碰那些星球,想要阻止那些祂制作的生命的流失。
“停下……”
什么要停下?
一切依旧飞速向后退去。神明像是在水中即将溺死的人,挥动着双臂,想要抓住身旁的一切,徒劳无功。
最终,疑惑也不再有了,恐惧也不再有了。
祂回到了诞生之初,那柄长枪也悄然消失。
祂只记住了一种感觉,什么东西自祂而诞生的喜悦,什么东西因祂而流失的可怜。
祂看着这片荒芜的宇宙,沉思了片刻。
“要有光。”
祂如是说道。
“那是什么?”女仆已经从巨兽转化成了人形,贴到了魔女身边,贪婪地趴在魔女的头发上,似乎在品鉴着那久违的香味。
“那是作为事项的开始和终结的锚点,我的心脏,也是病毒最为浓郁的地方。”魔女没有挣扎,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我制作的那个病毒有随着时间而演化的特征,换句话说,它也会随着时间而退化。”
“所以,在此刻,病毒最为浓郁的地方,神明被我抛向了过去。而在过去,病毒会消失,那个一无所知的神明依旧会创造这一切生命。”
“而代价只是我的未来在这一刻终结,这是好事啊,归纳机关在此刻暂停了运行。”
“这就是我在这里想出的计划……你在干嘛?”
迫于背后传来的压力,魔女扬起他雪白的脖颈。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女仆轻轻地噬咬着魔女的颈部,“我只是知道某个家伙必须信守承诺——所以,就算你狡猾地不迈向未来,我也会陪你一起留在这里的。”
魔女的嘴角此刻终于露出了微笑。
——没错,就是这样。
作为创造机关的神明在过去正常运行而在此刻终结,作为归纳机关的我永远留在现在。
和吞噬机关一起。
从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有种感觉,你是和我一样的异常,必须要把你留在某个地方。就比如现在这一刻。
“来吧,吃掉我,让我成为你无尽的食粮……唔嗯?”
魔女的脸红了起来,她想要扭头看一下身后的女仆,却生生被掰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
“你说呢,我的主人,身体变成这样,算计我到这一步,还不准备把一切奉献给我吗?”
女仆说着,咬上了魔女疲惫的眼角。
“能预告一下我的结局吗?”
“既好吃又好玩。”
“……好吧,也算是种休息。”
魔女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双缓缓爬到自己腰际的手,她不由自主的,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么人类,我所爱的一切。
请你们在冰冷的宇宙中挣扎吧,茶会已然闭幕,请你们在不会恢复的一切中开拓吧,三大机关已经暂停运行。
哪怕那里有死亡。
哪怕那里不会有人停下等你。
你们要前进,一刻也不停地前进。直到破开这温暖又窒息的子宫,朝着连我们都没有踏足过的地方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