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哪能想到这青年会突然发狂,他只来得及抬手挡了一下,便被其抽倒在地:
“来啊,小孩,快来啊,来拿呀!”
疼,火辣辣的疼,小家伙忍着泪水,却是不知怎的惹恼了这位爷,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抱住脑袋,只求对方能够放过自己:
“别打,大老爷别打,我不要吃的了,不要吃的了。”
那青年笑了起来,这小东西越是求饶,越是惨叫,他就越兴奋:
“哈哈哈哈……来呀,起来,站起来!”
马鞭一下又一下抽打在瘦小的身躯上,将那孩子的浑身上下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任由他怎么求饶,却都是无济于事,因为这青年根本就没想放过他。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关注,同时,也吵醒了一旁窝棚里一位正在熟睡的老者。
这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发出两声虚弱的咳嗽,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老人的眼眸骤然瞪大,随后便猛地扑了出去:
“孙儿,我的孙儿!”
他想要爬到那孩子身边,想将他护在身下,可双腿的残疾和身体的虚弱却是连爬行都做不到:
“冲我来吧,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吧,别打那孩子,大人,小老儿求你了。”
说着说着,老者便已然泪流满面。
那青年没有理会他的聒噪,他状似癫狂地继续抽打着那个孩子,脸上的神情满是愉悦和享受。
围观的灾民里,一个高瘦男人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可看了看身旁的妻儿,他终是没敢上前。
“住手!”
我的声音低沉,才刚到北城外,才刚走下马车,便撞见了这一幕,这让我的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那身着华服的青年瞥了我一眼,见那小东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却也没了兴致:
“你谁啊?竟然敢管本大爷的闲事,倒是胆子不小。”
我沉着脸走了过来,跟在身后的护卫长罗格快走几步,来到那男孩近前。
他蹲下身,伸手查探了一下孩子的鼻息,随后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没气了。”
闻言,那泣不成声的老者脑袋一歪,因受不了强烈的刺激,而直接昏死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声音冰冷,看着那具瘦骨嶙峋、被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尸体,心里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
那青年把杀人凶器随手一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有些不屑:
“呵,为什么,一个贱民罢了,我想杀就杀咯,哪有什么为什么。”
这家伙表现得一脸淡然,就好似刚才只是踩死了只蚂蚁般,丝毫不以为意。
我嗤笑一声,若是要攀比身份,在整个仙云国内我还真没几个好怕的:
“在我眼中你也就只是个贱民罢了。”
闻言,那青年不由得笑了起来,可还不等他开口,他身旁的那名马夫便忍不住怒声呵斥道:
“大胆,贱民,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谁?”
我看着这两人,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未减:
“哦,那我还真挺好奇。”
那青年微抬下巴,傲然开口道:
“我是天衡三公子,识相的就给本大爷让开,趁本大爷现在心情不错。”
我再度嗤笑一声后,便沉声勒令道:
“罗格,杀了他!”
罗格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表情变化了一下,终是没敢动手:
“殿下,这……还请您三思。”
那青年闻听此言,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我,见我衣着朴素便不由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就你,还殿下,搁这吓唬谁呢?”
我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大概能够明白他在担忧些什么,于是,只好将目光投向了我的贴身侍卫:
“隐纱,杀了他!”
“是,少爷!”
话音刚落,少女的身形便如灵猫般窜了出去,她的手中竟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找死!”
那马夫两眼一瞪,右手手臂的肌肉如山脉般隆起,撑破了衣服。
他挥拳猛砸向隐纱,可拳头却是如穿过水幕般直接从少女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幻影!”
那马夫心头一惊,侧头看向自家少爷,结果却见他的胸口已然被匕首贯穿,而那个身着黑袍的女人就站在他的身后。
天衡三公子有些错愕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位置,一截鲜红的刀刃已然透体而出:
“你怎么敢?你怎么……”
匕首被抽了出来,天衡三公子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着从马车上摔了下来,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飞快流逝。
“我……要死了?”
天衡三公子用最后的力气转动脑袋看向我,他到死都不明白,他可是堂堂一方领主家的公子,我又凭何敢杀他。
“少爷!”
那马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将目光投向我,撕心裂肺地咆哮道:
“是你,是你杀了我家少爷,我要杀了你!”
那马夫左脚用力一蹬,身形高高跃起,紧握的拳头已经瞄准了我的脑袋。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地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昏死过去的老人走去。
罗格噌的一声拔出了悬于腰间的长刀,他迈前一步,横刀挡住了马夫的拳头。
隐纱的身形如鬼魅般于马夫身后浮现,她对准马夫的脑袋,刺出了手中的匕首。
那马夫早有准备,抬手挡住了这一击,匕首虽然刺入了他的血肉,可却只是没入少许,未能造成重创。
我走到老者身旁,确认过他仍有鼻息后,这才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那马夫立刻化拳为掌,抓住刀背,借力扫腿,带起一阵风声呼啸。
这一下虽然命中了隐纱,但却还是和之前一样,从她的体内穿了过去,留下的又只是一道影子。
罗格怒吼一声,猛地发力将这个男人甩飞了出去,那马夫落地之后,立刻拔腿狂奔。
隐纱的身影好似水中的游鱼般从我的影子里跃了出来:
“少爷,他逃走了。”
我瞥了一眼,见那人已经跑远便摆了摆手:
“没事,罗格,你过来,把老人家送去医馆,人还有救。”
“放粥了,放粥了,大伙快去啊,晚了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