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领主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单雨晨放下茶杯,轻笑道:
“殿下,此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在清河也算认识不少人。”
我满意地跟着露出笑容:
“那便劳烦世子阁下了。”
“不敢不敢,殿下若是愿意唤我名讳就是。”
“你等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将早膳端上来,可莫要让殿下等急了。”
餐桌上虽然少了单明月,却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但我总感觉这两个眯眯眼没憋什么好主意。
“姓名?”
“高大强。”
“呦呵,你这名字还挺接地气,都会点什么?”
“会算学,会书法。”
“那我考考你,鸭兔同笼,已知鸭的数量是兔的两倍,笼中可见鸭兔腿足共有二十四条,请问鸭兔数量各为几何?”
“你为何要将这鸭兔混为一笼?”
“啧,这个你别管,你只要告诉我答案就行。”
“你让我算算啊,一、二、三……不对不对……是一、二、三、四……”
看着这个大高个站在那里掰着手指数数,我额头上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你被淘汰了,下一个!”
“不是,这为啥呀?我咋的就被淘汰了呢?”
“为啥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我说下一个。”
脸色蜡黄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冲着我抱拳行了一礼:
“在下裴德,江湖人称转轮王。”
“转轮王?会点什么?我这里招的可是文职。”
“哎呀,我这应当也算是文职,您若是身体不便时,在下也是可以为您代劳的。”
“你算个屁的文职,妈的,原来是嫪毐的那种转轮王,隐纱给我揍他,要狠狠地揍!”
“是,少爷!”
我很是头疼地抬手揉了一下额角:
“下一位!”
我看着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顿时便来了精神,这家伙倒是有几分聪明绝顶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
“马东夕。”
“啥玩意儿?你叫什么?”
“俺说俺叫马东夕,夕阳的夕。”
听到这家伙的名字,我就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了,只求他别再死这儿给我玩抽象就好:
“你会点什么?”
“俺会鞭术,你可瞧好啦,我这就给你露一手。”
这家伙抽出系在腰间的长鞭,就要给我展示实力,结果刚抽完闪电五连鞭,就一不小心给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电了个外焦里嫩。
“妈的,单雨晨给我介绍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要的是内政方面的人才,不是马戏团!”
退一步越想越亏,忍一时越想越气,我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单雨晨呢?单雨晨人呢?快叫那小子出来!”
立在大门边上的一个小厮被我的气势吓得哆嗦了一下:
“回,回殿下,公,公子他出门去了。”
我见回话的只是个孩子,便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这些人都散了吧,小爷现在心情差得很,要出去逛逛。”
“是!”
离开领主府后,我走在街上,听着小贩的叫卖声,看见两个孩童正嬉笑打闹着从面前跑过,我原本烦躁的心情顿时就舒缓了不少。
“卖冰糖葫芦咯,卖冰糖……”
“诶,老板,给我拿两串糖葫芦。”
那扛着糖葫芦把子的汉子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后这才笑着取下两根糖葫芦递给我。
我接过之后,下意识地尝了一口,酥脆的糖壳和酸甜的山楂让我不由得回想起了穿越前的家乡:
“嗯,味道不错,多少钱?”
“这位公子,两串一共是九枚银币。”
我将拿着的另一串糖葫芦递给隐纱,顺势问道:
“隐纱,你出门带刀了吗?”
“少爷,你要刀做什么?”
隐纱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她伸手接过糖葫芦,而另一只手上却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把匕首。
“废话,当然是打劫他咯,你看他这冰糖葫芦卖得这么贵,那不是金子做的也是银子做的。”
那汉子见势不妙连忙赔笑道:
“这位公子,小的刚刚是在与您说笑呢,这两串糖葫芦呀,其实只要三枚银币。”
我从兜里拿出三枚银币抛给他,果然,这无论是到哪,都会有看人下菜碟的家伙。
在这个世界,糖并不算是一种多么稀奇的东西,虽然平民之家依然吃不起就是了。
“诸等将臣站定身,可听君王苦水流,四野悲风卷黄沙,枯骨叠作断肠崖,荒村夜火照残躯,一步一坟鸦……”
婉转凄凉的唱腔让我想起了蹲在村口与爷爷一同看戏的日子,我好奇地循声望去,发现那声音是从一处小院中传出来的。
“红玉院?听着怎么像青楼的名字?”
我走至那间小院门口处停下,却是没有进去,因为这院中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道旁儿啼母僵,河中橹搁新鬼涨……哎呀!这粮仓鼠,怎偏肥似状元郎!”
那名一袭白衣,分不清男女的貌美戏子一曲唱罢,见有人站在门口便冲着我笑了一下:
“公子若是想听人家唱戏,不如进到里边来坐。”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笑着点了点头,却是在这小院中看到了一位心心念念的熟人:
“呦,雨晨兄,怎么有空在这听曲?领主府上的事情不需要你忙活?”
“偷得浮生半日闲。”
清河世子指了指对面的位子,示意我坐下,并亲自为我倒了杯茶。
“哇喔,这人好大的排场啊,竟然让世子大人亲自给他倒茶。”
“呵,看他那模样,肯定又是哪位领主家的纨绔,你瞧,这不身边还跟着个花瓶嘛!”
那台上的貌美戏子刚唱完饿殍遍野,又开始唱国破家亡,都是些让人悲伤的曲调。
单雨晨见我看得出神,便忍不住打趣道:
“殿下可是看上这台上的戏子了?”
“不,我只是对戏曲感兴趣而已。”
单雨晨见我那股正儿八经的模样,便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我懂我懂,但殿下有所不知,这人其实是名男子。”
“你懂个屁啊,都说了,我只是想听曲,待在你家那破领主府里实在是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