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真的是毫无道理的穿越吗?

作者:z逆刺 更新时间:2026/5/1 18:48:43 字数:3270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这句话放在这个穿越过来的世界却无法成立。

“给您找零五元。”

“吼吼,乌华友啊,你看辛米怎么样?她最近几天一直在唠叨你呢,要不要我帮你和她说,祭典上再一起见个面。”

乌华友不想听面前这位老人家絮絮叨叨。

倒不是出于浪费时间,或者他人对自己生活的指教导致的烦躁,而是因为对对方的在意。

他知道对方是温和的老人家,也理解完全是出于善意。

——而对于一件明确会拒绝的事情,才不愿意继续交流,继续辜负对方的期待。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周,他仍然有种不属于这里的剥离感,就像是对初来乍到陌生环境感到不安的野兽,怀疑每一处草丛里可能隐藏着致命威胁,床安顿下来了,但精神还没有。

——所以谈恋爱什么的完全在计划范围之外。

但是他嘴笨,不太会说话。

“呃,不用了,谢谢。”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说出这样拒绝的话。

但老太太好像完全听不出乌华友话里的拒绝意思,颇有些韧性的帮他和辛米定下了月底祭典的碰面,乐乐呵呵地离开了小卖铺。

他叹了口气,抬手把收银柜台抽屉合上。

自从三天之前,毫无征兆地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没有前往任何方向的头绪。

没有神的声音告诉他已经死了,也没有某个国王帮他讲解为什么要召唤过来。

没有原因。

没有理由。

他就这么带着一个自制陀螺,从大学的陀螺社部室突兀穿越到一个近未来的新世界中,来龙去脉全无头绪,时至今日仍然有三分怀疑自己是做了个清醒梦。

然后因为在街头东张西望的神情可疑,被自发巡逻街道的女警辛米逮个正着。

这位只要没有感冒,就不需要带警笛的大嗓门女警,火速带人前往本地医院,怀疑这位只有语言相通,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历的陌生面孔,是头部受伤失忆了。

而不是什么坏蛋在这个偏远小镇准备挑人抢劫。

其实从这里开始乌华友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个世界的人好像脑子里都缺根弦。

对恶意极端不敏感。

对付出极端不敏感。

对于一个有着 “扶起摔倒的老人之前记得录像” 家乡传统的青年来说,明确的分隔彼此间界限,做出斤斤计较的表面功夫,甚至伪恶倾向,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理所当然的行为。

但这个世界不是。

这个世界好像在遵从另一种运转逻辑。

而这套新的逻辑,乌华友还没理解透彻。

抹不开面子,以及害怕被拒绝,这些窘迫情绪似乎打一开始全都不存在,上层叙事者抹消了这样的概念——说得更准确一些,是将认同刻在了底层逻辑中,就好像是在异世界文明的伊始,选择了爱与信任作为第一张餐巾,于是已经铸成的逻辑由此延续下去。

女警辛米在下班之后自发巡街,强硬把他逮到医院做全套检查,确定没有病症之后,大晚上拉着他在小镇里四处跑,问人家能不能给他一份带住宿的工作最好今晚就能住下。

嘿,结果还真有位老先生,乔斯,同意让他在自家小卖铺当收银员打工,并且收拾出来一间房给他住。女警惊喜尖叫过后中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因为事情的发展过于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人感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让人联想到上古圣贤描述的德治天下。

实在是,不可思议。

当天被老先生拉着吃了一顿炒饭之后,带着满怀的思绪睡下。

当然第二天熟悉收银柜台的时候,女警又跑来,再度把他逮到警局,表示应联盟制度要求,要做个住人记录。

然后问都不问,她自己咔嚓咔嚓在表单上一顿写,明显是把失忆这个设定当真了,让乌华友很疑惑把自己拽过来到底是意义何在。

“别在意,辛米就是这样,”邻桌脸型凶悍的警局局长,喷云吐雾走过来,豪迈地拍拍他的肩膀:“耽误你工作时间的事情,之后我会骂她的。”

“你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你是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

不不不,完全不是“那不就得了”的小事情,完全不怀疑我在说谎嘛,坏人又不会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应该,不会吧。

还有这位警局长你喷吐的雾怎么是柚子味的?像是头埋进新鲜拨开的柚子果肉当中,把香气吸进肺里的清爽感,很清新,完全不呛得慌。

不过身为穿越者这事确实不好解释,所以女警这样登记糊弄过去最好不过,这件事让他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毕竟乌华友仍然在害怕这样说会有研究机构把他抓走切片——

——不,这样说是骗人的,根据对这个穿越世界人友善程度的观察,以及理性思考对一个孤本活体研究对象的珍惜程度,他不该担心被切片。

别看乌华友不会说话情商不高,他大学逻辑课得分还是挺高的。

——反复的剖析自我不足为外人道的部分,发现仍然只是对未知不安的作祟,将自身藏起来的本能在抑制着他的精神。

从小到大培养的科学思维,在异世界仍然能帮助他安定下来。

“可惜我的学士证还没拿到。”

“你说什么?”

“是我记忆片段的胡言乱语罢了。”——他本想这样打趣的,但调侃的话语含在嘴边还是说不出口,万一因为这句话警察又对我起疑心了怎么办,万一对方投来质疑的眼神该有多尴尬。

“没什么。”最后仍然只是这样说道,用寡言冷漠的形象结束话题。

在这之后的几天都很平淡。

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就算在做收银员闲暇的时候,思考到底为什么会穿越过来,把陀螺以及发射器都拆开又装好,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发现什么特异奇怪的地方。

不过肯定和陀螺是有关系的,乌华友心想。

因为在两天中见过三次有小孩在路边进行陀螺决斗,虽说契诃夫之枪的规律在现实中不适用,但陀螺这么冷门游戏如此高频出现,也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否有联系。

于是他在某天下班之后,尝试介入,尝试理解这个世界。

他对着其中输掉的那个孩子说道:

“你又一次输了,因为防御型陀螺本身就克制攻击型陀螺,哪怕再怎么比,你都赢不了的。”更别提同龄女孩比男孩高,抽陀螺的力气肯定更大。

见到那个大约八岁,穿着“你好嘉平镇”旅游纪念衬衫的男孩,又一次输给同伴之后,乌华友小心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张纸擦眼泪。

男孩好像被身边突然冒出来一身黑衣的家伙吓了一跳,随即认出了他是小卖铺的收银员,嘴里咕糯两声之后,接过纸巾擤鼻涕,并微不可查地说了句谢谢。

“没什么,不过你想赢吗?”

“怎么会不想!”

“嗯,那么你为什么不换一个持久型陀螺对战呢?通常来讲持久型陀螺能克制防御型陀螺。”

“啊……”

男孩的眼神巨震,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只是张着嘴。

不过话说回来小卖铺里也没有卖的,看这种男孩的陀螺的精细程度,应该是专卖店卖的专业竞赛陀螺,那确实会比较贵,不好找父母再买一个也很合理。

“要不然我来帮你改装吧,我手艺可是很好的,只要有把刀,把攻击型的棘轮改成持久型也不难,主要是调配重而已。”

这话不假,乌华友自己的陀螺是全金属的,借用导师的车床纯手工打造,用导师的话来说考个高级钳工不成问题。

男孩用力瞪着乌华友的眼睛,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陀螺,交替几次后,终于下了决心:

“好!”

——在这个时候,所有人仍然不知这一声好,会带来怎样的风波。

陀螺本身的钻研深度不大,所以即使是乌华友这样加入陀螺社没多久的家伙也很容易玩转,再加上本身专业和力学相关,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什么陀螺转的久,什么陀螺更有优势。

男孩在获得改装陀螺后,以相性的优势轻易赢过了同伴,而小孩子是藏不住秘密的,他又带来了更多渴望胜利的同伴,更多改装陀螺的委托。

乌华友心中如此感慨:作为生活的调剂,应当是娱乐,而不是胜利。

强求胜利带来更多的不幸不满,当卓越变成习惯之后,让自己开心的阈值不断加码变高,成功,正确,胜利,都是理所当然且不容置喙的,而失败则不可接受,那还能称之为生活的调剂吗?不,这时候已经变成生活本身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也乐得如此,和不知道避讳的小孩子交流,能得到很多这个世界的常识,让他拓宽自己的理解。

比如这里的陀螺普遍都是一体成型,无法将能量环、棘轮、配重轴、钻头拆开,但他们确实会使用同样的叫法称呼这些陀螺的部位,具体为什么,小孩子却说不上来。

比如信仰是普遍存在的,就他所在的嘉平镇,大家普遍信仰时间与空间之神,日回,陀螺决斗之前大家都会喊“日回在上”。

比如奇迹是存在的,日回的神官能够使用奇迹,即使受伤也能立刻恢复到完好状态。

嗯?

听到这里,乌华友一直以不动声色示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终于找到了从根底上超越常识的东西。

不过还没等他找日回神官一探,另一个不速之客先来找麻烦了。

“原来是你!一直在给大家改装陀螺!”

店铺老板,乔斯老先生的孙女,乔可拉。

她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抓住乌华友胳膊,在旁边小孩吓呆了的表情中,一把夺过刻刀藏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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