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魅暂时构不成威胁,那么抢陀螺精灵的反派组织暂时先放一边吧。
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了,能打成平手是一回事,能够把她打致跪地还需要提高战力才行。
而且,也不急着抓捕月魅归案吧?
月魅被抓走了,乌华友该从哪解析螺旋力七段,宝具的力量?现在隔一天能见一次月魅使用罐装能量,其本质为航天队boss,耀夜姬的宝具,【遍照大千】,他还要抱怨就太不知足了。
现在天天偷窥耀夜姬的小心思,其中隐秘的爽快不足为外人道也,更主要还是在探索【为什么宝具的螺旋力会如此特殊】。
通常来讲,斗螺使会散发的气场,就是无意识引动,没有特定指向的螺旋力,纯粹精神层面的力量,做不到让灯泡忽明忽暗,房梁震动这样的事情。
但是会感染周遭其他人的精神,远距离注视和物理靠近,都会受到斗螺使气场的影响。
人的思想不必须靠语言传达也能相互理解,以至于“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荣誉/可信/愚蠢/不会悔改的人”,这种帅气对白在斗螺世界里可谓司空见惯。陀螺决斗当中,原本的仇敌通过螺旋力互相理解,进而握手言和这种事,在联盟历史中已有记载。
似乎这个世界更容易成为一个领袖?
乌华友这样想着,他没有选过公共心理学这门课,只是推测。
同时这一观点也有反例论证,斗螺使都是强韧且坚持自我的家伙,基于螺旋力的底层逻辑,相互理解确实容易,但相互认同可能更困难?
大多数情况下构成气场的螺旋力都简单直白,就好像祈使句,只能表达短促命令。而螺旋力七段的宝具则完全不同,好像一篇看不到尽头的议论文,把过往人生的喜怒哀乐全都糅合进去,篇幅长到让人有些生厌的地步。
再高傲的科学家也不会忽视土著巫医在未知领域的经验智慧,何况乌华友远不及传说中螺旋力九段的成就,自然是要借鉴揣摩一番宝具的构成,完全可以作为现阶段主要课题之一。
不过他也没忘,自己的核心课题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登上御座。
由人至神,由庸常至伟大,从来都是人类的梦想,完全涵盖长生、飞翔、时间穿梭三大欲望。强求与贪婪都不可耻,支撑登阶之路的火种皆源于此处,常言道懒惰是科技进步的第一动力,觊觎御座之辈何故不可堂堂正正。
日回自己都没说什么呢。
不过这个世界观没有修仙,登阶也不是积蓄真气就能升级这么简单。
首先要明确定义,神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乌华友对神的观测如管中窥豹,难以见得全貌,所以不妨用一个人与神共通之处作为踏板——
即,螺旋力是什么?
即使粗略,充满不确定的推测,也要先做出定义的假说,然后根据假说进一步代入实际推倒,论证或证伪都能成为修正定义的参考。
这是科学常用的探索手段。
螺旋力与意志,在本地人眼中都是一体的,说螺旋力就等于说意志,这种偏见合情合理,毕竟从降生开始,螺旋力在他们认知中就是理所当然之物。
只有独立思考过青年时期,人格完全成熟的异乡人才会质疑,螺旋力是一种有别于自我的外物。
螺旋力是被意志引动的,这话不假。
但螺旋力不是意志。他认为螺旋力更类似于一种在斗螺世界的独特性质,与意志的关系,就如同运动之于惯性,彼此存在因果关系。
这句话听上去有逻辑,但没什么意义,但由此可以引出乌华友的第一个主观猜想——
即,神明则是统合其中某一类螺旋力的宇宙大天象,祂们是万也是一,祂们全知全能。
螺旋力是改变世界意志的应力,其存在逻辑也多种多样,最近的例子在乌华友身上就有体现,追求胜利的钢铁陀螺堂吉诃德,和回应其义愤身缠咒火的形态,同为螺旋力构成但逻辑不同。
正如日回是统合时间与空间螺旋力的神明,谷归是统合死亡与新生螺旋力的神明。
除此之外听说还有固体与理性之神,弦摆。
气体与自由之神,龙卷。
液体与韵律之神,涡旋。
想要成为统合一类螺旋力的宇宙大天象这个目标过于遥远了。
登阶之路难以一蹴而就,总之先试着用螺旋力代替血液流动吧。
乌华友不着急,当下没有遭逢小人挤兑,没有生命危机,不需要迫不及待的,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慢慢思考。
甚至还有心情一边吃饭,一边听乔可拉以倒序形式诉说学校里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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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可拉颇有些没心情吃饭,午餐只续了两碗饭就没心思动筷子了。
倒不是昨天战意大发,放出豪言你们一起上吧,随后面对蓝闪星和堂吉诃德用友情的合击技,血条瞬间蒸发导致的。
而是因为她对学校里毕萨的境遇感到不忿,终于是想要做出些什么改变。
给乌华友乐得直拍大腿:
“就连提出了使用三千年道德规范的孔夫子,都只能用‘微言大义’,不敢直说‘不义者诛’。很有勇气嘛乔可拉,比夏天四十度高温时的巧克力还要坚定不移呢。”
穿越之前他是不敢这么放肆戳人痛点的,怕和人因此绝交,更怕被人暗搓搓得记恨几十年然后在某个不知名时刻下绊子。
但这个世界他就不用想这么多了,是本地这群人以恶作剧的心态先戳人痛点,所以他们也该有觉悟被人落井下石的嘲讽吧。
嘲笑一个英雄的天真,从道德上不该这样做。
但归根结底,乌华友嘲笑的不是英雄的天真,只是乔可拉而已。他信赖着乔可拉会为这嘲讽而勃然大怒,却不会对他的嘲讽感到失望。
我们斗螺使都是这样的,遇事不决就陀螺决斗,赢家通吃。
因为午饭当中出门决斗被乔斯老爷子骂了,乔可拉被嘲笑还打输决斗的怒火被迫熄灭,回到饭桌上连筷子也不拿了,委屈巴巴的讲述自己在学校的故事——
乔可拉看不起对待陀螺决斗不诚恳的家伙。
这个观点在此前她强烈抗拒乌华友改造陀螺时就可见一斑,而那件事也只是她抗拒范围的一个小区块,更核心的要素,则是【不能坦率地接受胜负】。
斗螺使的常规观点是,要和陀螺精灵一起训练才会变强。说真的,从经验主义的角度来看,这个结论没错,连续十来个手翻加三周空翻的月魅姑且不论,急奔三条街区连大气都不喘,有潜力踏上巡礼之路的三小只也明显是体力超人。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斗螺使的强度,和螺旋力的强度是成正比的。
但解构主义的乌华友则提出质疑,这件事本身是【斗螺使认为自己为了变强而付出了相当的努力】,这个认知强化了意识的分量,所以用绕远路的方式让螺旋力得以增强。
重点仍然在于意识,而非物理。
闲话休提,让我们把故事拉回到学校孩童身上,学校的课程安排并不多,那么多余的时间是让孩子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也是让小孩有一个自发钻研的时间。
斗螺世界的人过于天真却并不愚蠢,通识课讲得实在薄弱,大约也只够正常生活,让小家伙明白下雨要躲避,买东西要算钱这种程度。于是乎山的外边是什么,星星为什么会发光这些问题,总会有好奇的孩子追着老师提问。
而老师自然会将其引导向科研一侧,譬如给他一张书单,告诉孩子去图书馆的第几区,会有你想要的答案。而小孩子会将空闲时间花费在阅读上来满足好奇心,一个问题会引出更多的问题,就像浮士德博士永不满足求知的冲动,这是他要求魔鬼梅菲斯特实现的第一个愿望。
这样的孩子之后会成为科学家,研究员,博士,自主走上一条学术道路。
不好奇,没有欲求,活在当下的孩子,同样能得到一个幸福的平凡童年,过上幸福的庸常人生,大家都有好结局,乌托邦不外如是。
立志走上巡礼之道,成为斗螺使的孩子也正是如此,没有人会监管他们在闲暇是否勤于锻炼,放弃永远是可选项。
克服懒惰最好的方式就是将目标变为兴趣,于是坚持也不再是情非所以的勉强,而是自我实现的阶梯,是享受其中的乐趣。
乔可拉的观点也来源于这一层逻辑,她送走和自己一起在操场上奔跑的辛美露,也见过和自己一起做引体向上的毕萨,她们付出了足够多汗水,决斗失败总是难以避免,决斗胜利也理所应当。
唯有纯粹的努力才能换来纯粹的强度,由此分出胜负的陀螺决斗故而神圣,且不容置疑。
如果输了,那么唯有更加努力才是正解。
深研战术,穷思对策,也是同体能训练一样的,谓之【努力】。
但徒然的不甘心,和空洞的抱怨,不算。
当一次又一次听到有人在诋毁毕萨使用逆旋陀螺获得的胜利为卑劣,学校的英雄领袖也不禁开始像所有曾经引领人类进步的领袖一样,开始质疑,深爱的同胞分裂成两派互相攻讦,究竟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直到某次听到“就是因为逆旋才赢了很光荣吗”这种理所当然的话,她终于忍不住拍桌子,予以匡正:
“当然光荣,陀螺决斗赢了就是赢了!”
而她收获的自然也是周遭难以置信的侧目。
打破粉饰平庸的壳并不容易,与众人同行者,终于也体会过一把逆行的运去英雄不自由。
“你在说什么啊,毕萨如果用正旋陀螺肯定赢得没那么容易,这不就是像作弊一样吗。”
“逆旋也不过是没有被联盟禁止的陀螺大赛潜规则,你看历代有哪个冠军会用啊。”
“毕萨要是肯用正旋陀螺和我决斗,那,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声浪涌来,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