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科学思想总能用于方方面面

作者:z逆刺 更新时间:2026/5/25 23:12:47 字数:3635

斗螺世界的人并非完全不会审时度势,并非人均性格大条踩人痛脚。

乌华友这样比起察言观色更擅长逻辑推理的家伙,也能明确观察到,在他表示自己的项链不见之后,大家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

大约是在体贴他的心情。

结果发现哦这家伙内心坚若磐石毫不动摇,全然不见急迫与焦虑,就转化态度成损友式的调侃。

怎么说呢,你们这群讨厌鬼,还挺让人安心的。

只有三小只中,一贯作为正常人代表的毕萨松了口气,提出建设性提议,返回原路找找。

乌华友先是耸肩,随后摆手。

“斗螺使无差别决斗,基本上衣服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毁,毕萨你知道为什么网上转播的时候却不用打码,不怕走光吗?”

这女童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两手来回,一会指着乌华友,一会捂着自己的嘴,最后终于是下定决心,阴暗地躲在乔可拉身后,用颤抖的手指按住项链,唤出报警界面:

“性骚扰……”

刚才站一边看笑话的辛米,现在仍然还在笑,并且开始紧拳头。

“哦,不是这个意思,我在和你讲,为什么我不觉得项链是不小心弄丢,而是被偷走——我投降,辛米啊,对待投降的人不需要关节技吧,我要是解释不通再带我去警局行不?”

辛米一副“你这家伙一点都不好玩”的表情,并且松开了乌华友,这家伙在混熟了之后,是不是过于频繁拿自己女警身份开玩笑了?

“螺旋力本身会为斗螺使提供一定的防御力——最近的例子就是我抱着辛美露跳下高速行进的机车,落地的时候连擦伤都没有,根据我近日控制变量法测试,基本可以认为这个防御属于结构抗。”

如果将物理意义上的人体想象为钢筋支架,那么螺旋力就像是在钢筋支架当中浇筑水泥。

很难将螺旋力当做肌肉使用这件事不是第一次说了,因为【改变】本身就是困难的,正如人类为了进化到双足行走只能选择性忽视掉诸多设计缺陷,后代只能苦苦忍耐作为代价的腰椎劳损问题。

与之相对的【抗拒改变】,反而容易得多。

抗拒运动。譬如在野生陀螺精灵暴动时,守护不能移动的城市。

抗拒思想。譬如拒绝接受反派对工业化美好未来的企划,坚守田园牧歌生活的勇者。

抗拒死亡。譬如生之大欲,无善无恶;又如义之所存,所欲有甚于生者,不能就这样倒下的决意催促心脏继续跳动。

都是同理,改变有千千万万种,而不变只要保持现状即可,不需要思考就能够直接得到的逻辑,也就更容易将螺旋力应用其中。

知登神之事不可骤得,乌华友最近下定决心从学徒重新开始走学术道路,格物究理,当前课题便是“螺旋力常规作用的范围”。

“精神侧的螺旋力若要影响物质世界,其锚点必须是由人定义的‘意义’,这是最基本的规则,我至今没有找到例外。而对人来说,最直观,最有意义的是什么?”

“是【我】。”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里的【我】,不是特指个体的【我】,而是广泛代指每一个生灵的自指。”

“讨论舍利子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究竟是佛性还是自指的辩论不在今天的讨论范畴。我们今天的要点是,螺旋力会作用于【我】,这个作用的物理边界在哪里?”

“来,小堂,变把刀,给我来一下。”

乌华友举起手臂,示意站在身后钢铁陀螺堂吉诃德攻击——刀刃划过写着嘉平镇宣传标语的卫衣手臂,连衣服都没有破开。

他像是表演的魔术师一样,把手臂给大家演示看。

“大些力,再斩一刀!”

第二刀撕开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伤。

“请看,最外层的衣服最干脆的切开,然后是皮肤,只破了层皮,连血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反常识?按理来说这个力度应该会斩到骨头才对,我们对物理效果是有基于经验的直觉,但物理不太适用于螺旋力。”

他示意堂吉诃德已经用不着那把刀了,变回盔甲吧,同时用秘技【无何化有】,模仿日回奇迹,将坏掉的卫衣时间倒回修复。

直接给大家公布答案:

“好,相信大家在理解螺旋力的小常识之后,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为什么第一刀衣服没有被切开,很简单,因为衣服也被视为【我】的一部分,螺旋力灌注其中,拒绝改变,所以难以被切开。”

“那么为什么第二刀衣服被切开,但手臂没事?因为在我的认知中,即使同为【我】的部分,其意义的分量不同,锚点的深浅会直接影响能够灌注螺旋力的多少。”

“所以说回为什么大家决斗之后都被打到破破烂烂的,也不担心走光?因为走光对本人是很严重的社会性重伤。平心而论,你在陀螺决斗的时候,愿意流点血还是走光?”

“什么叫‘比起流血和走光,我更在乎胜利’,乔可拉你这油盐不进的笨蛋……辛米记得在警察内部系统里,把她拉进表演赛黑名单。”

“今次的要点在于,我能够计算出,自己对于初次入手的神经连接项链相当看重,并且它还是人美心善的店员姐姐送的,所以我的项链有附着相当的螺旋力。”

“哼哼哼,众生自有根器,持优劣为次第,辛美露你没办法精确控制和计算螺旋力,不等于我做不到。”

“我的项链丢了,我的螺旋力也随之缺了一部分——这些都可以用自然发生理解,但偏偏我没有任何失去的感觉,就像是有人从我的水杯里偷走半杯水,然后用鹅卵石将水面填回原本高度,但鹅卵石终究不是水,我喝到最后总会发现的,本应察觉的理性和实际情况到这个时候才会产生冲突。”

“绝对是相当精密的秘技才能做到。”

“不好理解吗?”

“再举个更恰当的例子吧,就像是你们早起准备出门,忘记穿内衣,原本应该会产生相当不协调和危机感,可实际上就连重量和松紧程度都没有任何察觉……”

“……你们的表情是闹哪样?”

“只能拜托你啦辛米,麻烦带小家伙们去内衣店,事后我请客吃饭。”

“不过你们去之前我想确认一下,辛美露,你的表情有点奇怪,是不是认识我描述的这样的人。”

“能够混淆他人感官,擅长打乱对方节奏,拥有这类效果秘技的高段斗螺使?”

“能走到螺旋力六段,还会做偷东西这种悖逆普世价值观的事情,我只能认为偷窃是ta的爱好。”

“或者是,生活的一部分?”

“哦,我只是觉得你有可能会认识这种人,没有特别的道理,如果你觉得被侮辱了,那我道歉。”

经常听到别人说,自己估价一样的眼神有点可怕,乌华友在今天有了些实感。

把辛美露吓到三步一回头,直到被她姐姐拖走,实非本意。这不禁也让他开始反思,这国怎……这联盟对小不点的教育是不是有点偏向有点不对?怎么教出来的都是讲义气的家伙。

听乌华友的分析,辛美露逐渐表现出来懊恼、歉意、游移不定的样子,显然是有点隐瞒的情报,斗螺世界的本地人都不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思呢,也有可能是没有喜怒不形于色的文化风气。

毕竟隐藏情绪也是对心意的磨折,重视情绪价值才是子供向的核心要素。

没关系,如果用一条项链换来朋友的好心情,也是值得的。

乌华友没有强逼伙伴吐露情报的意思,即使没有剧场版两人一起偷车的羁绊,他也是能体贴别人心思的好人……应该算吧。

不过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项链不能白白被偷, 损失有时也可以转换为立场上的优势。

就拿大唐西域使来说,使者不死大家也不好意思宣战拓土是不是。

当时乌华友在坐马车进武斗镇的时候,见到过一张熟悉面孔,因为大家有点新仇旧怨,经年堆积之下难以掰扯清楚,所以不如不见,也就没有打招呼。

不过现在已经在心底写好檄文的草稿了,可以上去碰一碰。

他绕过武斗镇的大街小巷,主要面向刚毕业的小孩,所以“巴比熊连衣裙”“亲亲鬼咖啡”这些店面造型都相当童趣,如果要他在这些场所打工必然是面子上挂不住,要对亲友隐瞒的。

终于在一家“酸甜咩咩羊冰激凌”店门口停下,远隔着玻璃门,他在门外,和门中穿着圆滚滚绵羊玩偶服,双手各握一支甜筒,向小朋友卖笑容的曼月魅对视。

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不,不要看,不要看这样的我……”

“为什么听起来我像是坏人啊——而且你抱住自己蹲下是想表达什么的动作,那个玩偶服除了脸还漏哪了我请问了。”

好像天天都能遇到令人脱力的事情,这让乌华友想起了在嘉平镇的奇妙生活。

人还是那帮神人,什么都没变。

两个成年人一起调整下情绪,至少先把看呆的买冰激凌小朋友应付走。

然后就该说点正经事了,他描述了一番今天丢项链的遭遇,以及基于螺旋力的分析。

“在一众强调攻击力的秘技当中,控制和幻惑类秘技可以称之为个人标签了吧。”

“曼月魅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然后在曼月魅身上见到了似曾相识的左右顾而言他。

不过乌华友无论是对付坏蛋,还是对待成年人,都没有对待人类幼崽那么温和——可说实在的,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方法,冤有头债有主,总不能为了逼问一个小偷的情报,就威胁揭穿曼月魅身份让她丢掉工作,并且把可爱的绵羊玩偶装拍下来复制十亿份,免费给世人欣赏吧。

不至于不至于。

也只能是通过曼月魅,给小偷留下口信,讲一些“你的头和项链暂时寄托你脖子上,我总有一天会取回来的”之类的狠话。反偷东西秘技的秘技也要提上日程,下次抓到小贼定要ta好看。

然后,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今天的晚饭是油炸芋头冰激凌,辛美露挥泪推荐,本来是她珍惜的武斗镇宝藏美食店,藏着情报不说总觉得欠了点什么,于是咬紧牙关,颤颤巍巍从钱包里拿出皱褶的打折卷来,给大家各买一份。

并且抱怨着因为体格大,所以给乌华友买两份——实际缘由并非如此。

总觉得对面吃一口冰激凌就狠狠咬一口木勺的辛美露有点可怜,还是把一份油炸芋头冰激凌推给她,在少女充满感激的泪眼婆娑中,作为怪盗共犯的进度槽大幅上升。

吃饱喝足之后回到斗螺协会下榻处——

哦嚯,项链回来了,连带着道歉信和一盒耀夜姬手作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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