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随着最后一声钟声落下,木门很快被众人推开。
教廷修士粗暴地推开地牢守卫,骂骂咧咧的走进房间,将一道枷锁丢到床前,眉宇间满是厌恶。
“自己套上,省的脏了我的手!”
维恩刚想开口,只见门外洛蕾塔快步走来,附在维恩耳边,轻声道:
“少爷,老爷已经回来了,现在书房指名要见您。”
“他回来做什么?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要见我?”
维恩倍感头疼,他从未把那便宜爹放在眼里,可奈何现在寄人篱下,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如果自己想要完整的走到封地,现阶段和他撕破脸皮有些太早,如果不去的话,难免要被人家抓住辫子,省不了要给自己找麻烦。
维恩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罗莎琳德,她正缓慢的套上枷锁,临走时不忘偷瞄自己一眼,酒红色的瞳孔写满了信任。
“我爹是什么态度?”
“和往常一样,话很少,只是让少爷您过去一趟。”
“行吧...”
维恩不得不妥协,他盯着罗莎琳德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尽管老爹的出现让自己的想法出现了小小的变动,可总体的计划是不会改变的。
他快速跑到五楼书房,老爹埃蒙德·塞伦提尔正坐在书桌前,手中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见维恩进门,也不抬头,自顾自道:
“维恩,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不知,难道把您的酒库喝光了,也算错吗?”
埃蒙德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标志性的金发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白丝。
“你偷喝了我的存酒?”
“没有,开个玩笑。”
“算了,叫你来是想告诉你,这次审判我不允许有家族的人来插手,要是让外界知道我的儿子居然和一个魔族勾结,那家族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完了!这也是我连夜赶回来的理由。”
“维恩,你平日在帝都作威作福我懒得管,可要这个节骨眼你敢给我生事,我就亲手剁了你!”
埃蒙德从不喜欢维恩,因为他是自己与某个女仆不小心生出的孩子,与自己其他四个孩子不同,在自己所有的子嗣中,只有维恩生着黄色皮肤,黑色头发,曾经一度让埃蒙德认为这不是自己的孩子,可魔法检测出的血脉的确是塞伦提尔家族的子嗣。
但他打心眼里讨厌维恩,即便他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从小到大只管过维恩的温饱不会被饿死,至于其他事情,只要维恩不会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他向来不过问。
可拥有原主记忆加上熟悉游戏剧情的维恩清晰的知道,自己刚出生时被偷偷丢掉三次,每次都被不知情的女仆捡回府邸,六岁那年因为偷吃一块饼干,被惩罚在雪夜跪了一晚上,九岁那年因为顶撞兄长,被他丢进水井泡了一天一夜。
尽管穿越后从未有过这些遭遇,可每当深夜进入梦乡,这副躯体过往的记忆经常会让自己被噩梦惊醒,维恩从未睡过一次好觉。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埃蒙德,强忍着一刀捅死他的心情,维恩坚定道:
“我必须要去,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看来你是被那魔族蛊惑了心智。”
埃蒙德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房间外顿时涌进数名卫兵,将门口死死堵住。
“滚回你的房间,维恩。我还没老呢,如果你执意要与家族作对,我不介意将你挂在钟楼上,让整个帝都的国民都看一看包庇魔族的下场,既然都要丢人了,我也不介意再丢一次。”
“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罢,维恩起身飞速朝窗外一跃而下,他意随心动,周身魔力高速运转,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埃蒙德此刻也有些着急,惩罚维恩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可给家族带来的损失是实打实的,如果不是在意外界的看法,他早就想一刀捅死这个可恶的私生子。
埃蒙德深吸一口气,平静下复杂的心情,望着维恩远去的身影,暗暗下了决心。
帝都正中心,罗莎琳德被带到处刑台上, 冰冷枷锁再次铐住她的手腕脚踝,原本有些好转的伤口再一次磨出泛红的血痕。
两名身着银甲的圣殿修士一左一右,正午的阳光照在罗莎琳德脸上,长久困在地牢内的她下意识眯着眼睛,脸颊格外的苍白脆弱,那显眼的白发与红色瞳孔一下就让下面的人群炸开锅。
“烧死她!烧死异端!只有圣火才能净化她的污秽,保护我们的城市!”
不知人群当中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附和,原本安静的广场顿时乱作一团。
主教站在行刑台前高举圣典,嘴中念叨着腐朽的词汇,柴薪早已摞的很高,干燥的木柴散发着刺鼻的气息。
罗莎琳德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看向公爵府邸的方向了,维恩就像是失踪了一般。
自己要死了吗? 她也不清楚,上一秒还在听维恩和自己画饼,什么教学魔法,包吃包住,下一秒自己要被带到了行刑台,面对死亡,自己居然没有一点实感。
想到这,罗莎琳德也不禁笑出了声,只听台下满是谩骂与讥讽,偶尔会有几位老人远远的望着自己,长长的叹气,眼中满是怜悯。
待到主教念完,自己被绑上火刑柱,罗莎琳德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以恩佐之名,净化魔族异端,圣火裁决,永绝污秽!”
“行刑!”
台下人声鼎沸,诅咒与祈祷混杂一起。
罗莎琳德被绑在冰冷的火刑柱上,望着茫茫的人群,绝望感悄悄地占据心头。
那个人果然还是骗了自己。
她又想起自己藏在地牢床底下那半罐奶油,早知道自己回不去,就不留了。
主教亲手举起圣焰火把,丢向堆积如山的干柴,所有人都在等候圣火神罚的降临。
“呼——”
火星四溅,干燥的木柴毫无反应,只冒出一缕青烟。
“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台下窜出一道身影慢步走上台,维恩背着双手,似笑非笑道:
“主教先生,你要对我的私有财产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