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脚步飞快，楼梯板被他踩得啪嗒啪嗒响，每踩一步，心跳就快了一拍。
左侧第三间粉色房门，他还清晰地记得棠棠卧室的位置。猛地踹开卧室房门，一缕淡粉色的光晕扑在他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整个房间里都透露出季晚晴病态的温馨和扭曲的爱。
棠棠缩在季晚晴怀里，红扑扑的脸蛋死死贴着，眼皮低垂，眼神里只有卧室里粉嫩的光泽，嘴里机械地接受季晚晴投喂的草莓，一枚又一枚。
“季晚晴！你对我兄弟做了什么！”王凡伸出食指，指着季晚晴的鼻子狠狠质问。
季晚晴刚刚还满满爱意的笑立刻消失了，“小弟弟！棠棠说了，她喜欢姐姐！”
王凡又靠近了一点，手指攥成一团，还时不时挥舞起来。
“怎么？小弟弟？你想打架吗？”季晚晴冰冷的声音狠狠扎进王凡心里。那一瞬间，王凡甚至感到一丝害怕——上次季晚晴单手牵制自己的记忆，顿时在脑海里翻滚。果然季晚晴的病态对谁都有杀伤力。
打不过季晚晴，王凡决定叫醒棠棠。“我不会放任我兄弟不管的！叶辰！叶辰！你快醒醒！”
王凡大叫着叶辰的名字。熟悉的声音和自己以前名字的双重冲击下，棠棠身体有了反应，手指微微颤动，嘴里还轻轻喊出王凡的名字。
但这一切都在季晚晴的掌控之中。只见季晚晴轻轻勾起美甲，缓缓陷入棠棠脖颈后部，一股酥麻的电流直冲棠棠大脑。棠棠眼神里刚泛出的光泽瞬间黯淡，喉咙里刚喊出一半就被掐断，后面变成一道虚弱的气音，手指紧紧捏成拳头又无力张开。
这一切都被王凡看在眼里。“不对！她有反应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季晚晴理了理棠棠的头发，对着王凡轻蔑一笑，“她是棠棠！不是叶辰！小弟弟别白费力气了！”
季晚晴主动放下棠棠。刚一离开怀抱，棠棠就主动凑近季晚晴的身体，鼻尖微微蹭着季晚晴的小腹，双手张开乞求抱抱，小嘴还不断发出嘤嘤的叫声，“不要，棠棠不要离开姐姐！”
王凡一看，大脑瞬间懵了。“叶辰！你这是怎么了！我是王凡啊！几天前我们还一起上分的！”
棠棠转头，看了看王凡。他整个脸涨得通红，眉头高挑，眼皮扩张，甚至每根毛孔都写满了慌张。
棠棠主动走到王凡面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王凡还以为叶辰恢复正常了，脸上提前露出了喜悦。不料下一秒棠棠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王凡，你走吧！我有季晚晴了！”
棠棠一转头，乌黑的长发甩了王凡一脸。清新的茉莉花香彻底击碎王凡的希望。
“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王凡双膝跪在地上，两眼睁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棠棠走到季晚晴面前，像一只被驯化的小猫，轻柔地被抱起来。
“怎么样，小弟弟？棠棠她是自愿爱我的！”
季晚晴迈开得意的步伐走到王凡面前，一道微风掀起，伴随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这香味和棠棠头发的味道一模一样。这是季晚晴的标记，更是她的主权。棠棠现在已经完全属于季晚晴了。
“怎么？还不服气吗？”季晚晴用鞋尖轻轻踹了踹王凡的肩膀，只有垃圾才会被她这样对待。
王凡低着头，“啪嗒”——泪水滴在粉色的地砖上，映射出他痛苦的脸颊。他抄起拳头就向地砖砸去，一下，两下，手上皮都砸破了，但他全然不管这点疼痛，狠狠抹去自己的眼泪，然后猛地起身，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棠棠和季晚晴两人的甜蜜。
公园里，王凡找到昨天和棠棠一起休息的地方坐下。长椅上还留着昨天和棠棠玩闹时滴落的奶茶。轻轻一抹，奶茶粘在手上，眼前又飘过棠棠昨天的笑脸。
王凡身体微微颤抖，口袋里的电玩卡片咔叭一声掉在地上。卡片正面朝上，上面贴着自己和棠棠的合照。
王凡慢慢捡起卡片。卡片上，棠棠笑着在自己头上做鬼脸，嘴角还留着奶茶的痕迹。王凡颤抖着手指，轻轻拭去卡片上的奶茶，冰冷的手指带走卡片最后一点余温。
没等王凡仔细欣赏，一滴水滴落在卡片上——不是泪，而是雨。
天空中雨点越来越密集，不断冲刷着背后的长椅。王凡回头一看，椅子上奶茶已经冲刷干净。再一转眼，手上卡片里的照片也被雨水泡花了。
他哭了，像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用身体紧紧护着照片，雨混合着血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一名少女撑着伞，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王凡猛地抬头，这个少女的轮廓竟然和棠棠那么相似。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她就是棠棠。
“棠棠！”王凡刚要伸手去抓，眼前突然一黑，倒在了大雨中。
冥冥中似乎有一名少女在扶着他的身体。温暖的触感和棠棠是那么相似。王凡天真地以为是棠棠在扶着他，眼皮也安心地闭上了。
再一睁眼，自己则是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
“你醒了？王凡哥哥！？”
王凡猛地坐起来，面前的少女竟然顶着一头银色长发。“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坐在王凡身边，嘴角微微勾起，瞳孔是粉色的爱心，小尖牙露出一角。手里还不断旋转着王凡从电玩城赢到的情侣戒指——那是王凡费好大力气才劝棠棠一起玩的情侣闯关游戏，这枚戒指就是游戏闯关成功后的奖品。一共两枚，棠棠一枚，王凡一枚。
“还给我！”王凡猛地夺回戒指，放在身后，紧紧攥在手中，生怕再被少女夺去。
这时王凡观察到少女头上别着一个黑色发卡，这和自己记忆中六号实验体的图片一模一样。
“你是六号实验体？”
少女迟疑了一下，头软软地靠在王凡身上，还轻轻蹭了蹭。“哥哥好聪明啊！我叫爱樱！这里是我家！”
少女声音很甜腻，有起有伏，甚至比棠棠还要娇嫩。王凡被这突然的一幕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往后靠，却又被爱樱死死拉住。力气很大，王凡用力推了一下，没有推开。
“哥哥怎么了？我是实验体，你就不喜欢我了吗？还是说……你喜欢棠棠？”
原来昨天棠棠遇见的女孩就是六号实验体。难怪棠棠昨天那么害怕——爱樱脸上白得吓人，凑近看一看，青色的血管在肌肤上清晰可见，还能隐约感觉它在跳动，只有嘴唇还保留着一丝血色。
爱樱的指尖轻轻划过王凡脸颊，瞬间抽走了王凡的温度。“好凉！”像四五根冰锥在自己脸上滑动一样，冰冷刺痛。
王凡猛的一用力，这才把爱樱从自己身边推开。“你！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