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晴的别墅外，郑娜和赵安躲在远处的矮墙后观察。
郑娜转过身，从兜里取出妹妹的照片，轻轻摩挲着郑樱的笑脸。但这只是照片，只有虚无的触感。这时，郑樱的笑脸上粘上了一滴泪水——她没有哭，是自己哭了。
郑娜眼眉微缩，手上的照片突然掉落，照片上的泪珠顺着手指滑落在她膝盖上。她轻叹一声，又转头继续观察。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棠棠正在给季晚晴擦药。这种温馨郑娜曾经也拥有过，但现在全被爱樱剥夺了！
“喂！我们什么时候进去！”赵安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烟，一团白烟从烟头冒出。失去所有兄弟的他，现在只靠廉价的烟草麻痹自己的神经。
“先等等！我们先观察一下！”郑娜擦了擦眼泪，继续观察季晚晴的情况。
别墅内，温暖的药水淌在季晚晴的指尖。烧焦的痕迹被药水包裹，棠棠轻轻擦拭着。季晚晴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一下。
“姐姐？疼吗？”棠棠停了一下，缓缓抬头。
只见季晚晴对她温柔地笑了笑，另外一只手撑着下巴，还在欣赏她的容颜。“棠棠！姐姐感觉你今天很特别哦！”
棠棠脸上微微泛红，有些错愕，手里的棉签也颤抖了一下。这些反应被季晚晴一秒捕捉。作为一个心理学家，她很清楚，棠棠今天的各种表现比之前更自然、更流畅。这不是B型药水的作用，更像是棠棠内心的真实反应。
“姐姐，我问你疼吗！”棠棠声音突然急促起来，捏着棉签的手攥起一个小拳头，小脸颊生气地微微鼓起。
察觉到棠棠可爱的反应，季晚晴连忙开口，“没事！姐姐不疼！”
得到季晚晴的回应，棠棠这才继续擦拭起来。
几分钟后，季晚晴受伤的手指就被包扎好了。棠棠还在绷带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真可爱！这样姐姐都不舍得拆了呢！”季晚晴举起手指仔细欣赏，一脸满足。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很快就要到饭点了。可是季晚晴手指受伤下不了厨了。
“姐姐！棠棠给你做饭吧！”
季晚晴眉头挑了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是她亲自下厨投喂棠棠，从来没见棠棠自己下过厨房。“棠棠会做饭？”
棠棠点点头，小眼睛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斗志。“棠棠以前学过！”
说完，棠棠眼角略微颤抖，划过一丝忧伤。但她很快就压制了下去。反应过来，棠棠以为自己还没回答季晚晴，于是捏了捏手指，又重复了一句。“对！以前学过！”
这一丝异常立马被季晚晴捕捉到了。季晚晴歪着脑袋，嘴里细碎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棠棠这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呢！”
灶台很高，棠棠要站在小板凳上才能做菜。“那么第一道！金丝爆酸虾！”
季晚晴趴在桌上，看着棠棠的小背影熟练地翻动锅铲。灶火翻飞，甚至比自己还会做菜。
半个小时后，桌上就摆满了棠棠亲手做的满汉全席。棠棠擦了擦额角的汗，小脸蛋还沾染了点黑灰。
季晚晴望着满桌的菜肴，一时间不知道该吃哪个。突然，她看见餐桌中一道菜肴的摆盘方式有些特别，不像是从特定菜谱上教的，更像是从谁手里学来的。
她拿起筷子，绕开旁边一桌菜，单独夹起一块虾片，放在嘴里嚼了嚼。一股醋香和姜片的鲜味从虾肉里迸发出来，顺着食道下滑，还能感受到虾肉在不断滋油。
季晚晴眼睛突然一亮，“嗯！真好吃！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棠棠顿了顿，看了看中间那盘金丝爆酸虾。季晚晴的筷子还悬停在空中，还在期待棠棠的回应。
“那个……只是放了点醋！”棠棠吞吞吐吐的，一只手揉了揉另一只手的手腕。
脑海中想起这盘菜是当初自己还是叶辰的时候，妈妈手把手教自己做的。那熟悉的触感自己到现在都还记得。只是她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只知道一双大大的手握着自己。
想到这，她猛地回过神，小手急忙藏到身后，眼神闪躲。
“咔哒——”季晚晴放下筷子，慢步走到棠棠面前。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手伸出来！”
棠棠眼睛突然瞪大，身体微微僵硬，但还是伸出了左手。
季晚晴轻声一笑，眼神瞥了一眼棠棠。“右手！”
棠棠的头更低了，都快埋进自己的胸口。左手轻轻收回去，换了右手。
季晚晴轻轻抓住棠棠的右手手腕，指尖在上面缓缓摩擦。皮肤很软，腕骨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这在季晚晴的档案里有记录，是叶辰妈妈教叶辰学做菜的时候弄的。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棠棠猛地摇头，脸上的红晕却摇不掉。“没有！棠棠什么都没想！”
棠棠这小谎言季晚晴一眼就戳穿了。季晚晴缓缓蹲下，嘴唇凑到棠棠耳边，“棠棠想妈妈了吧？”
季晚晴微微低头，看了看棠棠酸红的鼻尖。被这么一激，棠棠眼眶里的泪花就止不住冒出来了。她一头栽进季晚晴怀里，泪水浸湿了季晚晴轻薄的内衣。季晚晴瞬间感受到棠棠泪水的温度——很暖，很温柔。
“别怕！只要棠棠乖乖听话，棠棠的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哦！”
她轻轻拍了拍棠棠的后背，棠棠嘴里才勉强挤出几声哭腔。“真的吗？可是棠棠怕！棠棠想不起妈妈爸爸长什么样了！”
季晚晴把棠棠紧紧裹在了怀里。她对棠棠的回答很满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放心！棠棠只要听话，以后就能再见到棠棠的爸爸妈妈了！”
听见季晚晴的承诺，棠棠抽咽声逐渐变小。季晚晴把棠棠拉得更近，发丝还挂在棠棠嘴边。她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变成了一丝邪笑。
她明白，棠棠忘记样子只是开始。到最后，棠棠会连这道疤都记不起来了！
窗外的郑娜观察着，季晚晴每拍一下，郑娜就会数一下。这熟悉的节奏让郑娜瞳孔紧锁——她非常清楚季晚晴在做什么。这不是安慰，是在安抚自己的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