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我的金丝雀……”
“请不要打扰小姐。”见我赶到此处,金丝雀的助理之一拦下了我,“小姐正在进行工作。”
“什么工作?”我看着这个男人。
“预言即将发生之事。”
“为何这次不去警告他人?”我问道。
“因为接下来的灾难,在理论上应该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在‘预言’灾难吧?”我看着男人的眼睛,“你们是在制造它。”
“唔?”金丝雀的助理露出了短暂的讶异眼神——但只持续了一瞬间。接着,他点了点头,“果然,小姐说的是对的,你也曾经是那座实验室里的人。”
“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我问道,“我的父亲曾经在实验室里工作,而且为我留下了一点东西,仅此而已。”
在我说出这番话时,站在楼顶边缘的金丝雀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重新全身心地投入了歌唱之中。
“是的。”因为金丝雀无暇与我对话,她的助理代替她说道,“小姐在小时候就注意到,如果她对某一区域集中精神,并且回忆起‘小时候的感觉’——比如说,唱起这首摇篮曲时,就能让本该在其它地方、别的时刻发生的传送门灾难被‘挪移’到她想要的时间地点发生。这一能力原本能被用来做许多更加可怕的事情,但小姐只是用它来保护人们,让本该造成严重损失的传送门灾难的破坏性显著下降。”
“这我知道……但这一次,恐怕不太一样了吧?”我说道,“金丝雀……她打算制造出一个阿尔法加级的传送门。”
“你这也猜出来了?”
“若非如此,我怎么会来这里?!”我拿出了画满传送门标记的驱逐人地图,这些天里,因为金丝雀而产生的传送门的标记,围绕着新建的城堡,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八十公里的大圆。而在大圆的内侧,我又画下了两个直径较小的同心圆,“根据特定区域内传送规模总量守恒定律,以及自然发生的传送门短期内不会相邻的特征,我可以确信,她之前特意以这种形式制造出传送门,为的是确保里面的区域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自然产生新的传送门灾难……这意味着,圆圈内区域内的下一次传送门灾难的理论规模上限会急剧增大,因为周围一直没有传送门灾难发生。”我指着中间的小同心圆说道。
“对。”金丝雀的助手诚实地点了点头。
“而且,金丝雀要指定传送门灾难发生的时空位置,就必须在这一过程中集中注意力,还要能俯瞰目标区域的全貌——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都会站在屋顶或者阳台上。而如果你们的目的是新建的‘城堡’,那能俯瞰的地方,只有这里。”
“确实。”
“那么,一切都不难理解了。金丝雀的目的,是破坏企业联盟所提供给人类的‘确定性’……而她之前已经对我解释过了其中的理由。”我说道。
“那么,你要阻止小姐吗?”金丝雀的助理,以及他的同伴都下意识地护在了她身边。但是,金丝雀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我们的交谈的影响。在如血残阳的照耀下,她继续轻声歌唱,高空的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和衣裙,让她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即将展翅飞向天空的鸟儿。
我注视这一幕良久,然后摇了摇头,将挂在腰间的匕首和背后的先带去都丢到了地板上。
“当然不。”
接着,巨大的光球刺痛了我的眼睛:这枚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大光球,无疑是最巨型的那种传送门,也就是我们驱逐人俗称的阿尔法加级。虽然“城堡”可以抵御传送门灾难的威胁,但是,它的城墙毕竟只能阻止传送门出现在墙壁之内。当传送门的大小足以吞没整座城堡时,这样的防备,也变得没有丝毫意义了。
这一次,传送门的内侧没有任何东西出来——那个平行世界的地球是一片没有大气的无生机荒野。在光球逐渐消失时,由于曾是城堡的地方的大量空气被传送门“挖走”,低气压引发了巨大的狂风和气旋。一大片乌云迅速在天空中集聚,接着便是电闪雷鸣,以及倾盆大雨,仿佛世界本身正在宣泄它的暴怒。
当然,风雨会逐渐过去,但我很清楚,在这个瞬间,一枚命运的骰子已经被抛上天空:企业联盟曾经提供的那点确定性在今天出现了裂痕,但未来究竟是福是祸,甚至连最聪慧的先知也无力做出断语。
“所以,你同意我的做法了吗?”停止歌唱的金丝雀抓着一段钢筋,在狂风中稳住了身形。
“不,如果就事论事的话,我对此仍然持保留意见。”我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么做也许意味着希望,但我也害怕风险。”
“那你为什么……”
“过去有句话,我不记得是从哪听来的了,”我说道,“但我还记得,那句话说,‘爱就是无限的信任与宽容’。而现在,我对你的信任,也是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