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髓了,没有多久可活了,大概一个月……”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打得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山见昨天开朗活泼的样子,是在一片又一片止痛药的作用下才勉强撑住的。
“豆芽菜……”
“嗯。”
“我好害怕……怎么办……”
山见紧紧抱着我不撒手,感受着身上冰凉的触感,我才觉得她真的生病了。
她呼气很轻,好像怕用力一点就会伤害到我。
“最后,再一起出门一次好吗……”山见抬头看着我。
我什么也没有说,点了点头。
口袋里那个大合照里最亮眼的那片雪花,已经成了这个照片洗不掉的回忆。
第二天,我推着山见去了我们第一次的那个烤肉店,我还带了伞。
此时的山见已经不能走路了,身体极度的虚弱像是要抢走她最后的精气神。
“豆芽菜……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没有过多反应故作镇定的应了回去。
那个怀表此刻就在我的口袋里,我意识到这一切在重新上演。
我或许阻止不了雪花融化……
我看向窗外,窗外飘起了雪花。
“怎么样,没有口袋的哆啦A梦这次带伞了吗。”
我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伞。
“宫夜你怎么哭了呀?”
“啊?是吗?”
山见慌忙掏出手机。
“不要拍我。”
“现在不拍以后就看不到了哦。”
我接过手机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照片里我微笑的同时脸颊也慢慢淌下两行眼泪,在灯光的照射下很亮眼。
后来我坚持要经常去看山见。
看着每天山见都要抽一大管血化验,看着山见每天都在努力对抗命运。
不知名的东西好像正从毫不起眼的角落自己慢慢长出来。
每次治疗结束以后山见都会提笔写自己的遗书。
即使自己正如窗外飘落的雪花一样马上就要融化山见还是会挤出微笑。
她正在对抗自己的命运,正在接受窗外飘落的雪花、天空中闪耀的星星有她的位置。
不久后的冬天,山见还是离开了。
“宫夜……”山见伸出手摸了摸我的手,用手揉了揉我手上的老茧。
“我……还想跟你一起去……玩雪。”
山见的手缓缓的松开,静静地离世了。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上面只剩下一条直线。
山见的侧颜很好看,我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好好看到过。
几天后,山见的葬礼我没有去,我仅仅只是她的同学而己,仅此而已。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整日闭门不出,盯着天花板发呆。
就这样子过去了整整三天,我一滴水未进。
看着无数次窗外的雪花飘落,我忍不住拿出那张大合照,照片里的雪花或许永远不会融化。
求生的欲望驱使着我必须踏出房间门去买菜。
我简单照了照镜子,短短三天的时间我的黑眼圈已经重得跟熊猫一样了。
路上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到便利店买到了泡面以后我不知不觉来到我与山见放学后一起走的那段路。
现在也是冬天呢,山见当时就在这个地方捧着融化的水。
我没有多做停留,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一股潮湿的味道席卷了我的鼻腔,我来不及感叹之前我有多爱干净。
狼吞虎咽的快速吃掉看上去毫无食欲的面包后。
我连嘴都来不及擦坚定的冲到房间的柜子里掏出那个很久没有再用过的怀表。
我一定一定要让她留在我身边。
我按下怀表开始进行最后一次回溯。
随着强烈的头痛过后,我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窗外的月亮还停留在原地。
我慌忙起身去看电脑上的日期。
“6月30日”
我呆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屏幕,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朝阳慢慢打在窗帘的缝隙里慢慢渗进房间的地板。
我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
山见早就在昨天就去世了,我回溯到了第二天的夜晚。
而今天就是山见的葬礼了,我不敢去看她,也不想去看她,我没有能力把她留在未来,却失手把她留在了过去。
“可是不去看她你会更后悔吧。”
秦诚此刻正端坐在我的对面,手里握着酒杯,我很少跟他来这种地方。
“嗯......”
如果我不去的话,那山见收集雪花的意义不就消失了吗,山见存在的意义不就消失了吗......
第二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参加山见的葬礼。
路上到处都是已经融化的雪,路边的枯木时刻提醒着我今天是个不美好的一天。
山见的遗照被放在了贡桌上,照片里是她那不合适宜的笑脸。
贡桌上还插着两株白色的雏菊,跟母亲去世那天的白色雏菊一模一样,就好像母亲去世那天还历历在目。
杏子早就在旁边哭成了泪人,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样紧紧抱着带站在一边的市川渝。
市川渝手里的笔记本,是那天病房里山见经常用来写东西的那个。
如今这个笔记本没有了它存在的意义,那个笑着面对所有不开心的女孩子,已经在另一个“夏天”了。
笔记本上山见的心愿,只剩下了最后一项没有打勾,心愿的内容也被刻意的涂黑了。
我不想去想是什么心愿没完成,也不想再想关于她的一切。
我像一根干枯的蘑菇一样,苦涩而没有生机,葬礼的全程我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
秦诚拉着我喝了一杯又一杯清酒,喝到最后我们只能相互搀扶着走出去。
临走的时候,山见的父母单独把我留了下来,秦诚只好自己先回去了。
“你就是宫夜昼了吧......”
我点了点头。
“小樱那孩子,哎......”
“小樱十年前她父亲刚刚去世的时候,那天是在跟你玩雪对吗?”
我低下头,或许是因为愧疚,我不敢看山见母亲的眼睛。
“没事的,小夜......我不怪你。”
我手用力抓了抓衣领,山见的母亲便继续说下去。
“感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细心的照顾小樱了,我们也对不起她没有给她一个完美的童年。”
山见母亲的语气毫无生机,像极了机器人一样。
“对了,山见给你留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