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先做饭好不好？”依芙拉着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吃饱了才有力气解释呀。而且，可洛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确定她会高兴？！”嘉雅压低声音，耳朵紧张地转来转去。
“肯定的喵。”依芙用力点头，粉色的双马尾跟着晃动，“因为可洛妈妈是二次元。”
你在哪里学来这个词的？嘉雅开始有点冒汗了。
不过，这个理由实在太有说服力了，她竟然无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早饭做出来再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让依芙饿肚子。这是妈妈的责任。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尾巴在身后自然垂落，偶尔轻轻摆动保持平衡。走了几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走路的时候用尾巴保持平衡！这种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再次怀疑人生。
厨房里，嘉雅正准备系上围裙，依芙跑过来帮忙。
“妈妈，我会打蝴蝶结！”
小猫咪果然没有骗人，三两下就在嘉雅的尾巴上方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所幸这里的灶台高度还算正常，嘉雅不需要搬小板凳也勉强能够得着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在菜市场买的食材，开始准备早饭。
依芙搬了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嘉雅忙碌。这是她的固定节目——观摩妈妈做饭。
嘉雅的手艺确实好。她切葱花的时候动作利落，热油的时候会用筷子试锅温，下面条的时间掐得刚刚好。三碗葱油拌面端上桌的时候，香气弥漫了整个餐桌。
依芙欢呼一声，自己爬上椅子坐好，拿起筷子乖乖等开饭。
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可洛揉着眼睛走出来，齐肩的头发乱成一团，身上穿着某动漫周边的大号T恤当睡衣。她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香啊——嘉雅你起得好早——”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餐桌附近的画面——依芙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粉色的猫耳朵正在开心地抖动；而嘉雅站在餐桌旁，白色的猫耳朵竖得笔直，白色的尾巴因为紧张而僵硬地垂在身后，围裙带子在尾巴根部上方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可洛的嘴张成了O形。
她又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次。
猫耳朵还在。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不是梦。
然后，毫无预兆地，可洛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她的困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以嘉雅从没见过的速度冲了过来——但在距离嘉雅半步远的地方紧急刹停，双手握拳举在胸前，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猫……猫娘？！是猫娘对吧？！白毛蓝瞳猫娘？！还有粉毛猫娘？！两只猫娘？！在我的家里？！会动的？！”
嘉雅的耳朵被可洛的音量震得转了半圈。她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白色的尾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那个，可洛，你听我解——”
“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可洛的尖叫声大概能惊飞窗外的鸟。
她用双手捂住脸颊，从指缝里露出两只冒着星星的眼睛，整个人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兴奋状态。
“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可洛的声音快得像连珠炮，“嘉雅你明明是人类，但是在阳光下头发看起来总是泛着白色的光泽！而且你走路的姿势太优雅了，就像猫一样——我以为是我想多了，结果真的是猫娘？！这是什么神仙设定？！我居然和猫娘结婚了？！而且还有一只小猫咪女儿？！”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脸才后知后觉地红透了。
嘉雅的脸也红了，白色的猫耳朵几乎贴平在头发两侧：“那个，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这件事的……”
“妈妈也是刚觉醒的喵。”依芙在一旁补充道，筷子已经偷偷夹了一根面条塞进嘴里。
可洛深呼吸了三次，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接过嘉雅端来的葱油拌面，在餐桌前坐下，但眼睛一直黏在嘉雅的猫耳朵上。
“它们会动。”可洛用发现新大陆的语气报告。
嘉雅的耳朵确实在动——因为窘迫而微微向后折。
她低头搅拌碗里的面条，白色的尾巴尖轻轻搭在椅背上：“你别一直看啦……好奇怪……”
“对不起对不起。”可洛立刻道歉，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我只是，呃，需要时间适应一下。就一下下。”
一家三口开始吃早饭。
餐桌上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和依芙吸面条的呼噜声。
然后可洛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看向嘉雅：“所以，嘉雅从一开始就是猫娘？”
“据依芙说是这样。”嘉雅叹了口气，“我从福利院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别的猫娘，所以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依芙说，猫娘要第一次见到同类才能觉醒。我不久前看到了她的猫娘形态，所以今天早上就……”
“妈妈是我的亲妈妈！”依芙骄傲地宣布，粉色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我不是捡来的，是亲生的！”
可洛思考了两秒钟，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那就更好了。亲生女儿。”
嘉雅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就这么接受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可洛眨眨眼睛，“我每天都在幻想自己遇到异世界穿越来的少女，或者从天而降的外星人，或者许愿了能变成魔法少女的奇怪生物。现在告诉我我的室友兼合法妻子是猫娘，我高兴还来不及。”
“合法——”嘉雅的脸又红了，白色的耳朵抖了抖，“我们只是线上绑定了情侣关系！”
“对我来说已经很合法了。”可洛严肃地说，然后低头继续吃面，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依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足地咬了一口荷包蛋：“我有两个妈妈，都好有趣，而且都好看。”
吃完早饭后，嘉雅去洗碗。可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嘉雅的尾巴。
她提出了一个让嘉雅哭笑不得的请求：“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摸什么？”
“尾巴。”
嘉雅的白色尾巴立刻炸得和鸡毛掸子差不多。她把尾巴死死藏在身后，脸红得快要冒烟：“不行！”
“就一下！求求你了！我保证就一下！”
“你是那种会把猫撸秃的坏蛋吗？！”
“我不是！我会很温柔的！我对毛绒绒的东西一向很温柔！”
依芙在一旁举手：“我可以作证！可洛妈妈昨天帮我梳尾巴的时候特别小心！”
嘉雅瞪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有了梳尾巴的交情？！”
“妈妈给我梳尾巴本来就没问题吧。”依芙乖巧地回答，“可洛妈妈说我的尾巴毛打结了，就用梳子帮我梳开了。可舒服了。”
嘉雅的猫耳朵转了转。
她看着可洛眼巴巴的表情，终于叹了口气，把尾巴从身后挪出来——尾巴尖还在微微发抖。
可洛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尾尖的白毛。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像是介乎羽毛和云朵之间的一种东西，带着体温的暖意。嘉雅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抽回尾巴。
“好好好好好软……”可洛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稀的小动物。
嘉雅觉得自己的尾巴被人摸的感觉太奇怪了，但看到可洛那副幸福得快要原地升天的表情，她忍住了抽走的冲动。
她低头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好，白色的猫耳朵转了半圈，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可洛是真的不介意猫娘的事情。
不但不介意，简直是喜欢得过头了。
“好了好了，我要换衣服准备上班了。”嘉雅收回尾巴，轻巧地绕过可洛走向卧室。走到一半她停住了，回头看着可洛，“那个……”
“嗯？”
“谢谢。”
“为什么要谢谢？”
“谢谢你不觉得奇怪。”
可洛摇摇头，认真地说：“嘉雅是什么样子都不奇怪。因为嘉雅就是嘉雅。”
嘉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白色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依芙从椅子上跳下来，抱住嘉雅的腰蹭了蹭：“本喵要帮妈妈选衣服！妈妈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猫娘！”
“我不是猫娘——”嘉雅下意识地反驳，说到一半看了看自己的尾巴，认命地改口，“好吧，我是猫娘。但这不影响我上班。”
“等等。”可洛想起了什么，“你在外面的话，人类看到的是？”
“普通人类女孩子的样子。”嘉雅说，“用你的手机给女儿拍照的时候发现的。照片里的猫娘是黑头发黑眼睛没有耳朵尾巴，但是我们就能看到。”
“那就好。”可洛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眼睛一亮，“所以嘉雅在别人眼中是人类形态，在自己眼中就是猫娘形态？这简直就是猫娘伪装普通人类的隐藏设定！太棒了！”
“……你能不能少用点二次元术语，别把女儿带坏了。”
“不能。我是死宅。”
嘉雅走进卧室换衣服。她对着镜子扎马尾的时候，碰到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还是会有奇怪的感觉。
依芙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她：“妈妈习惯了吗？”
“不太习惯。”嘉雅老实承认，然后用尾巴轻轻扫了扫依芙的脸颊，“但是，既然确定了孩子是亲生女儿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依芙的眼睛亮了起来，粉色的猫耳朵竖得笔直：“所以妈妈承认我是亲生女儿了喵？！”
“因为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啊。”嘉雅蹲下来，认真地看进依芙的眼睛，“虽然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了你。我才十二岁，怎么会有六岁的女儿……但是如果你说我是亲生妈妈，那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不管怎样，我都会好好当你的妈妈。”
依芙扑进嘉雅怀里，粉色的尾巴和白色的尾巴缠在一起。
小猫娘把脸埋在嘉雅肩头，闷闷地说：“妈妈就是妈妈。从最开始就是。而且，可洛妈妈也是我的亲生妈妈，否则她看不到猫娘的。”
嘉雅拍了拍她的背，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话说猫娘的基因这么强大的吗，有一方是猫娘的话，孩子就是猫娘。
换好衣服后，嘉雅确认了一下时间——六点三十七分。来得及赶去汽车站。
她走到客厅，发现可洛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搜索着什么。走近一看，屏幕上全是“猫娘的习性”“猫娘的饮食习惯”“如何照顾猫娘”的AI问答页面。可洛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学术课题。
“你在干什么？”
“做功课。”可洛头也不抬，飞速输入着提示词，“我得了解清楚才行。毕竟我嫁给了猫娘——咳咳，我是说，既然我们是家人了，我总得知道该注意什么。”
嘉雅的猫耳朵动了动。
家人。这个词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感觉。
“今天中午我去便利店兼职，下午四点半之前回来。”嘉雅一边检查包包一边说，“依芙跟可洛在家没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可洛比了个OK的手势，“正好我可以在家Vibe Coding，唔……就是用AI写代码，顺便陪依芙。”
“本喵会很乖的！”依芙举起小手保证。
嘉雅之前还担心过，自己要去上班和上学，孩子没人照顾怎么办。不过，有了老婆以后，这就都不是问题了。
嘉雅背起包，走到门口换鞋，白色的尾巴自然悬在身后保持着平衡。她刚打开门，可洛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怎么了？”
可洛跑过来，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晶晶的：“那个，你蹲下来一点。”
嘉雅不明所以，但还是在玄关蹲下了身。
可洛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嘉雅头上的猫耳朵。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宝物。嘉雅的耳朵应激性地抖了抖，但她没有躲开。
“路上小心。”可洛红着脸收回手，“猫娘嘉雅，加油。”
嘉雅的脸也红了。她站起来，白色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可洛的手腕，算是一个小小的回应。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走廊，在门关上的瞬间，听到屋里传来可洛努力压抑着的兴奋尖叫，还有依芙的笑声。
怎么特地来摸这么一下……怕一整个白天摸不到猫耳朵憋得慌是吧。
不对，女儿不是也有猫耳朵吗？
不行！对女儿下手岂不是更奇怪了！
嘉雅内心斗争了一阵子，决定还是尽量满足可洛的嗜好。
走到楼下的时候，晨风迎面吹来。嘉雅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在阳光下的影子是普通的人类背影，没有任何猫耳朵的痕迹。她摸了摸头顶，猫耳朵上传来手指的触感。她又看了看地上，没有尾巴的影子。
“在别人眼中就是普通人类呢。”
她自言自语，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滨海汽车站。
公交车上，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后门旁的专用座位上售票。
今天的乘客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上早班的上班族，去逛商场的老人，还有几个学生。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黑头发售票员小姑娘。
但嘉雅知道，自己的猫耳朵正在头顶微微转动，侦听着车厢里的每一处响动。她的尾巴虽然别人看不见，但她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垂在一旁，尾尖随着公交车行驶的节奏轻轻晃动。
这种伪装身份的感觉很奇妙。就像可洛说的那样，隐藏设定。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