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缝。
嘉雅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脸。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手指却碰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耳朵,猫耳朵,正在轻轻抖动着。
“妈妈,妈妈,起床啦——”
依芙压低了声音,粉色的猫耳朵放得平平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她趴在嘉雅枕边,用鼻尖去蹭嘉雅的脸颊,小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早饭……还没吃呢……”
嘉雅艰难地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依芙圆乎乎的小脸,那双橄榄石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满是期待。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五点二十三分。
“依芙……这么早……”嘉雅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可是肚子饿了嘛。”依芙小声说,粉色的尾巴尖轻轻戳了戳嘉雅的手臂,“妈妈昨天说今天要上班的呀,我就记住了。”
嘉雅愣了愣,然后想起了什么。对,前两天请了假,她今天六点四十要到滨海汽车站。她立刻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
然后她僵住了。
有什么不对劲。
她的头顶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头上多长出了什么东西,而且那个东西正在因为她的惊讶而自己动了起来。她的头皮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个东西的存在,甚至能控制它——就像控制手指一样自然。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手指碰到了两团毛茸茸的东西。
软软的,温热的,正在微微颤抖。
猫耳朵。
她摸到了猫耳朵。
嘉雅的大脑宕机了大概有三秒钟。
她的手僵在头顶,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长尾巴正从睡衣下摆伸出来,尾尖微微弯曲,因为紧张而炸成了一团棉花糖。
“诶?”
“诶诶诶诶诶?!”
嘉雅的尖叫声把依芙吓了一跳,小猫娘往后缩了缩,粉色的耳朵完全贴平在头发上。
床的另一边隐约传来可洛翻身的声音,不过她好像没睡够,接着又睡着了。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嘉雅一把抓住自己的尾巴,手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柔软的猫毛,温热的触感,还有从尾椎骨传来的微妙的连接感。她用力捏了一下,然后因为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会疼。
所以不是做梦。
“妈妈。”依芙认真地看着她,粉色的小尾巴在身后画着圈圈,“妈妈变成猫娘了喵。”
“什么叫变成猫娘了?!我明明不是猫!”嘉雅的声音因为慌乱而变得又尖又细,她的白色猫耳朵应激性地向后压平,尾巴炸得比刚才更大了。
依芙歪了歪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跪坐在床上,摆出一副“讲大事专用”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妈妈,其实我昨天就想说了,但是怕吓到妈妈,所以就忍住了。”
“你说。”嘉雅的心脏跳得飞快。
“妈妈也是猫娘呀。从一开始就是。”
嘉雅愣愣地看着她。
“妈妈并不是收养我的妈妈,而是亲生妈妈呢。只不过妈妈之前一直没有觉醒,所以感觉不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但是昨天妈妈和我相处了一天,今天早上就觉醒啦。”
依芙说着,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嘉雅的手臂,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太好啦,终于可以跟妈妈说清楚了喵。”
“不是,等一下。”嘉雅举起双手在面前比划,仿佛这样能帮助自己理清思路,“我活了十二年,福利院的阿姨们都说我是普通的人类小孩。我之前一直没有猫耳朵没有猫尾巴,我不会踩奶,我也不会喵喵叫——”
“可是妈妈会做很好吃的葱油拌面给我吃。”依芙认真地说。
“那是厨艺的问题,跟猫娘没有关系。”
“妈妈还会用耳朵听我在房间里的脚步声。”
“那是妈妈的本能——不对,那是照顾小孩的警觉性——”
“妈妈还会用尾巴绕住我不让我乱跑。”
“我才没有尾巴——”嘉雅的话说到一半,低头看见自己的白色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依芙身后,温柔地圈住了小猫娘的腰。白色尾巴尖和粉色尾巴尖碰在一起,友好地勾了勾。
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真的。
嘉雅沉默了。
“可是,我怎么会是猫娘……难道是被依芙传染了?”思考很久,嘉雅提出了一种荒谬的假设。
“并不是这样哦。”依芙抬起小脸,眼神认真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嘉雅,宣布道:
“妈妈,现在,轮到你变了喵!”
嘉雅冲到卧室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及腰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睡裙皱巴巴的。这是“普通人类眼中的嘉雅”。
但嘉雅看到的,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白色的猫耳朵,白色的长尾巴,还有那双原本应该是黑色的眼睛,此刻正泛着清澈的蓝宝石光泽。她的长发在视觉里也变成了白色,在晨光中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她试着动了动耳朵。镜子里的猫耳朵立刻转了转,像是在侦测四面八方的声音。
她试着摇了摇尾巴。尾巴听话地左右摆动,扫过依芙的脸颊,逗得小猫娘咯咯笑起来。
猫娘竟是我自己?!
“所以……”嘉雅艰难地开口,“我从小就是猫娘?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发现?”
“因为普通人类看不见呀。”依芙理所当然地说,“就算妈妈在普通人类面前出现,他们看到的也还是普通人类的样子。只有猫娘和猫娘的家人才能看见猫娘。”
嘉雅努力回忆着小时候的经历。她慢慢地在床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尾巴无意识地环在自己脚边。
“所以你昨天说,普通人类是看不见猫娘的……这就是我能够不引起注意的原因?”
“对呀,所以妈妈出门上班的时候,普通人类看到的妈妈就是普通的黑头发女孩子。但是回到家里,我看到的就是白头发白耳朵的妈妈。现在可洛妈妈如果醒过来,她也能看到妈妈的猫娘形态,因为可洛妈妈是我们的家人。”
依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然后补充了一句,“我饿了。”
嘉雅的猫耳朵抖了抖。
肚子在这时候发出一声及时的咕噜声。
然后她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她回头看向床的另一侧。可洛还裹着被子,齐肩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昨天折腾了一整天,又是搬家又是收拾,可洛大概累坏了。
但是,可洛总归是会看到她的。
然后可洛会看到一个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她。
嘉雅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尾巴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