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平原上拉成长列，朝着尼亚布朗的方向行进。马蹄声、铠甲碰撞声、辎重车的轮轴呻吟声混在一起，枯燥而绵长。
海因里希骑在队伍中段，新换的战马比之前那匹老马高半个头，她得微微踮着镫子才能够稳。但她显然没空在意这个——她正低着头，把那柄新的大家伙横放在马背上，手指一寸一寸地摸着剑身上的纹路。
锻造时留下的锤痕还在，在阳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哑光。剑格被做成了收拢的羽翼形状，贴合她手型的弧度。剑柄末端镶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矿石，不是一般的宝石，是某种魔力触媒，在日光下微微发着幽光。
她把剑提起来，手腕转了半圈。比之前那柄轻了一点——只轻了一点点，但平衡感完全不同。这把是门板被一个懂她的人重新打磨过。她试着虚挥了一下，剑锋切开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好快。”她小声说，没人听见。
队伍前方，夏塔丝策马与奥德修斯并肩走着。她斜眼看了看海因里希那边，然后转回来盯着奥德修斯。
“矮人里最老的那位默尔索。您让贤者大人亲自出面去求他，光是加急费就够一个步兵联队吃三个月。还要用秘银包钢芯，还要刻减重符文，还要镶魔力触媒——那个蓝石头，我没看错的话是北境矿脉的霜晶石吧？有钱都买不到的玩意。您真是……”
奥德修斯目视前方，表情很正。“她原来的剑太重了，影响出剑速度。而且那把是普通锻造，承受不住她的冰魔法附着，用久了剑身会脆。这是必要的装备更新。”
“必要的装备更新。”夏塔丝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嚼一块咬不动的干肉，“殿下。军库里那么多剑，您偏偏要专门给她打一把。剑格要羽翼形，剑柄要贴合手型，触媒要是她喜欢的颜色——这也是必要的装备更新？”
“触媒颜色跟她没关系。是她魔力属性适配霜晶石。”
“行。行行行。”夏塔丝把缰绳换到左手，用腾出来的右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您继续。舔狗舔到矮人祖坟里去了。”
“那老头挺好说话的。”
他转过头去看队伍中段的那个银发身影。海因里希正把剑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剑身上的锤痕，蓝眼睛眯起来，鼻尖快贴到剑刃上了。
然后她发现了他在看她，赶紧把剑放回膝盖上，坐直身体，目不斜视。过了几秒，又偷偷拿起来继续看。奥德修斯转回来，依旧面无表情。但耳根有一点发红。风太大，看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