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雨夜里。
一队冒险者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兜帽人拳打脚踢。
“偷我们的干粮？你知不知道我们刚跑完一趟要命的委托，那些肉干是留着路上吃的！”
“打死这个贼！”
可那个兜帽男孩挨着打，手和嘴却一直没停。等那个体格最壮的大汉终于喘着粗气停下来时，男孩面前只剩了一地碎渣。
他把干粮全吃完了。
大汉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揪住男孩的兜帽，往下一扯。
一头白发散落下来。这让所有动手的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白发……”有人喃喃，“死神使者的白发……他是从死亡里诞生的……”
“别碰他！这种人不吉利！”
“他刚才还偷了我们所有吃的！”
“住手。”
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
金发。碧眼。他穿过雨幕走过来，在男孩面前蹲下。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他抬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员，“粮食都没了，打他除了泄愤，还能打出什么来。他吃了我们的东西，那就让他做工还债。这才叫不浪费。”
他站起来，朝蜷在墙角的少年伸出手。雨滴砸在他手背上，碎成更细的水花。
“你有什么本事？”
少年没有回答。旁边的壮汉赶紧拽住利卡斯的胳膊，压低声音：“队长，白发的人不吉利，是从死亡里诞生的，身上有死神的力量，碰了会沾上——”
“别扯淡。”利卡斯把手抽回来，“发色不一样，天赋不一样，仅此而已。吉利不吉利，不过是人编出来安慰自己的幻觉。”
他重新伸出手。男孩看了看那只手，随后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
“呜啊——”
利卡斯被打得偏过头去，他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男孩手心已经凝出一团灰白色的光。
轰——空气炸开，利卡斯被轰飞出去，撞在巷子对面的墙上，溅起一片泥水。
“队长——！”
利卡斯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嘴角那道口子还在渗血。
他抬起右手。一股风压袭去，死死控制住了那位少年。
“你的魔法用得不错。跟我混吧。”
男孩在地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跟我这种混子有什么好说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能活一天是一天。跟着你们这群大人物，哎呀呀，我怕是要拖后腿了。”
利卡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他放弃了对风的维持。
“你说得对。其他冒险者有两枚铜币，就会去酒馆点两瓶啤酒，把时间全消磨在喝酒和找乐子上，无所事事地过完一辈子。”
利卡斯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泥。“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有梦想的。有目标，就要去追，去拼，去拿命换。所以我们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是白活的。我们要建立一个平等而伟大的帝国，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每时每刻，都在为之奋斗。”
男孩撇了撇嘴，“你这话说的，跟那些邪教头子一模一样。说得倒是挺漂亮。”
“那当然漂亮。因为是真的。哪怕在这个死亡如呼吸的绝望年代，也是有可能的。”利卡斯随手一指，“如果以后真建立了国家，首都就定在那儿。记住了，这是承诺。”
男孩沉默了很久。
突然，利卡斯甩给了他几枚金币。
“如果你不认可我的想法也无所谓。就当是给我打工了。”利卡斯朝他伸出一只手，“我叫利卡斯。利卡斯·帕斯卡尔。”
男孩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手。
“……奥古斯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