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的烛火摇曳着微弱的蓝光。
塞西莉娅坐在床榻边,手中握着一块纯金的梳子,动作极其缓慢地替洛希尔梳理着银白色的长发。她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但只要看着镜子中少年的倒影,眼底就会浮现出一种病态而专注的狂热。
“明天的大典上,你会成为整个帝国的焦点。”
塞西莉娅的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滑下,停在洛希尔白皙的脖颈上,感受着那温热跳动的脉搏。她俯下身,在洛希尔耳边用毫无起伏的声调低语:
“那些凡尘的渣滓,我会让他们在台下仰视你,仰视这世间最纯洁无瑕的存在。而你,只需要看着我,记住我是你唯一的庇护者。”
洛希尔的身体微微僵硬。他没有回应,只是顺从地垂下眼帘。他知道,在这座永恒神殿里,任何反抗只会招致塞西莉娅更加偏执的“纠正”。
可就在这时,原本被施加了绝对禁制的窗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咔——”
那是一种连纯净的圣光都无法完全屏蔽的暗影撕裂声。塞西莉娅的动作猛然顿住。她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暗芒。
神殿外的圣区防线,竟然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塞西莉娅站起身,将圣剑握在手中。她没有看洛希尔,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看来,有些老鼠在死前,还是忍不住想来送死。”
她转过身,向着神殿厚重的大门走去,法袍在玉石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大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洛希尔独自坐在寝殿内,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银十字架。他抬起头,透过那层薄薄的半透明帷幕,望向大门的方向。
他知道,那只被他留在一片白雪中的疯狼,来了。
与此同时,神殿之外的圣教区广场。
原本洁白如玉的白瓷砖上,此刻正蔓延着一滩刺眼的暗黑色血液。惩戒骑士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回廊两侧,他们脸上的全覆盖面具被某种暴虐的力量直接捏碎,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情。
而在广场的中央,站着一个浑身缠绕着暗影的少女。
艾薇拉的苦修袍早已在厮杀中破烂不堪,露出里面布满伤痕的躯体。她的双瞳呈现出一种深渊般的漆黑,原本金色的长发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由暗影凝聚而成的骨剑,那股暴虐的血脉力量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叫嚣。
她抬起头,暗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高耸的黄金大门。
“塞西莉娅……”
艾薇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嘶吼。她舔去唇边的鲜血,周身的暗影化作实质,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把他……还给我!”
神殿的大门在这一刻彻底打开。塞西莉娅一袭暗金色审判官长袍,手持圣剑,静静地站在门前。她看着浑身浴血、已经恶鬼化的艾薇拉,浅金色的眼眸中没有震惊,只有一种看待垃圾般的极度厌恶。
“裴恩家族的失败品。”塞西莉娅声音空灵,“你本该在深渊里腐烂,却非要来弄脏神殿的门槛。”
“我来接我的家人。”艾薇拉的双脚踏在白瓷砖上,踩出一串血红色的脚印,暗影骨剑直指塞西莉娅的心脏,“你这个连心都没有的疯子,不配把他关在这里。”
两位女性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出近乎实质的杀意。
一个是绝对秩序的具象化,圣庭的神权审判官;
一个是堕入深渊的恶鬼化的少女,为了一个少年舍弃了所有的荣光。
神殿的大典倒计时已经开始,而在这场修罗场的中心,一切的混乱,都将在这座辉煌而冰冷的神殿前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