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娅的圣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没有多余的废话,她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她已经来到了艾薇拉的面前。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动态视力的速度,伴随着绝对的秩序压制,圣剑直劈而下,带起的风压甚至将地面的白瓷砖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艾薇拉的瞳孔猛地一缩。
体内的“噬魂剂”在沸腾,她没有选择格挡,而是用暗影凝聚的骨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刺向塞西莉娅的空门。那种不计后果、甚至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正是黑鸦巷里最原始的厮杀本能。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整个圣教区广场。塞西莉娅的圣剑被暗影阻挡,但那股纯白的光芒却在瞬间腐蚀着艾薇拉的剑身,发出滋滋的焦臭味。
艾薇拉的肩膀被圣剑的余波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破烂的苦修袍。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扭曲,反而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你碰不到他。”塞西莉娅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杂质,终究只是杂质。”
“少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
艾薇拉双臂猛地发力,暗影之力化作尖锐的黑刺,从地面下暴起,直逼塞西莉娅的面门。这种近乎堕落的攻击方式在圣庭的教义中是绝对的禁忌。
塞西莉娅微微后撤半步,圣光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实质性的屏障。她看着艾薇拉那双漆黑的眸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冷漠。
“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是可悲的执念。”塞西莉娅冷冷说道。
“这不叫可悲,”艾薇拉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这叫命运。”
与此同时,神殿之内。
洛希尔跪在圣坛前,耳边清晰地回荡着门外的厮杀声。每一次兵刃的碰撞,都让他感觉到胸口的银十字架在发烫。
他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那是塞西莉娅用圣水洗净的双手,上面没有一点黑鸦巷的泥土,也没有一丝艾薇拉的血迹。可他却觉得,自己的灵魂正被撕成两半。
门外是一个为了他舍弃了所有尊严、堕入深渊的疯子;
门内是一个为了他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偏执而残忍的神官。
“大典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大殿内空灵的声音响起,那是神殿的预备钟声。洛希尔缓缓抬起头,透过厚重的帷幕,他知道,不管外面谁输谁赢,他作为“圣子”的命运,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圣钟的轰鸣声在这一刻贯穿了整座圣域,沉重而神圣。
那是三声长鸣,代表着大典的帷幕已经正式拉开。每一声钟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圣教区那染血的白瓷砖上。
艾薇拉的身体在钟声中猛地一颤。她被圣光屏障弹开,重重地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她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手中的骨剑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纹,那是“噬魂剂”透支生命的征兆。
“看,大典开始了。”塞西莉娅收回圣剑,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甚至没有低头看艾薇拉一眼,只是平淡地注视着神殿上方的云层,“从这一刻起,洛希尔的身份将正式载入圣教典籍。他将不再属于任何人,除了神,和我。”
“咳……你放屁。”
艾薇拉用破碎的骨剑撑住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半张脸已经被暗影完全覆盖,细密的黑色鳞片从皮肤下翻出。这种彻底的异化让她承受着肉体被生生撕裂的痛苦,但也换取了最后一次搏命的爆发。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不再攻击塞西莉娅,而是笔直地撞向那道紧闭的黄金大门!
“狂妄。”
塞西莉娅眼神一寒,右手虚空一握,无数圣光凝结成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艾薇拉。锁链贯穿了艾薇拉的肩膀、大腿和侧腹,将她生生钉死在黄金大门之前的台阶上。
鲜血如花般在大门上绽放。
“你进不去的。”塞西莉娅步履优雅地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强弩之末的恶鬼,“你越是靠近他,你的污秽就越是会灼伤他。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要带着这一身罪孽去拉他下水吗?”
艾薇拉被钉在门前,手指死死扣住黄金大门的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那也比……比你这个……连他哭都不懂的木头人要好……”
就在这生死一线、杀意沸腾的时刻,那扇沉重无比、唯有审判官才能开启的黄金大门,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厚重的大门,从内向外,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塞西莉娅的动作僵住了。艾薇拉濒死的挣扎也停滞了。
在漫天飞舞的圣洁光羽中,洛希尔穿着那件繁琐、沉重、象征着纯净的圣子长袍,独自一人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一向温顺的眼中,此刻却燃着一抹从未有过的决然。
他没有看向代表权势与秩序的塞西莉娅,也没有看向满身污泥与鲜血的艾薇拉。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圣水洗净的双手,然后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艾薇拉指尖溅落的、滚烫的黑血。
“够了。”
洛希尔的声音很轻,却瞬间盖过了远处回荡的钟声。
“塞西莉娅,收回你的锁链。”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位从未被忤逆过的审判官,“否则,大典上出现的,将不会是一个活着的圣子。”
塞西莉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握剑的手第一次由于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而台阶下,艾薇拉看着那个即使在圣光中也显得支离破碎的少年,漆黑的瞳孔中滚落下一行混着血的泪。
神殿前,三人的视线汇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