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整个放逐之地的风雪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原本疾射向洛希尔眉心的紫光银针，在距离他皮肤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诡异地悬停住，随即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恐怖的威压，纷纷扭曲、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寒风中。
“这不可能！”
莫拉德公爵那张始终掌控全局的脸第一次q出现了裂痕。他引以为傲的血脉秘术，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洛希尔缓缓站直了身体。
缠绕在他腕上的银色审判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塞西莉娅倾尽圣力缝合的灵魂纹路，在洛希尔体内涌动的暗芒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被迅速吞噬净尽。
“塞西莉娅，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神启。”
洛希尔侧过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倒映出塞西莉娅惊愕的面容。
即便此刻身处风暴中心，塞西莉娅那张绝世的脸庞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她没有丝毫狼狈，长发在风中狂乱飞舞，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里，圣洁的辉光与破碎的执念交织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可你的神启，被你丢进笼子里像宠物一样粗暴的占有，被你毁掉所爱的一切。”洛希尔的声音低沉且重叠着虚幻的声音，“这就是你对待神启所做的一切吗。”
“洛希尔，我不会让你走的。”
塞西莉娅没有退缩，反而优雅地站起身。金属碎片划破了她如羊脂玉般无瑕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颚滴落在白袍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凄艳与毁灭欲。
她单手探出，哪怕审判链寸寸碎裂，她依然带着绝对高傲的姿态，试图用仅存的圣力去触碰洛希尔的衣角。
“如果你非要离开我，那我就成为你的宠物吧。神带不走你，莫拉德也带不走你，洛希尔，你是属于我的。”
“疯子。”
洛希尔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俯下身，温柔且从容地握住了艾薇拉那只满是黑鳞的手，压制了她的暴走。接着，他抬眼看向远处的莫拉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在暗影里躲了五十年，针线确实缝得不错。但你忘了，再精妙的布料，也经不起一场大火的焚烧。”
“你竟然主动引爆了圣脉？”莫拉德公爵连退三步，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你这是在自毁！没有了圣脉，你会变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疯子？”洛希尔轻轻抱起已经昏厥过去的艾薇拉，周身的黑色虚无瞬间扩张，形成了一场席卷整个荒原的暗影风暴。
“如果这个世界的清醒就是顺从看着你们这些人互咬，那我宁愿做个疯子。”
他脚下的紫色六芒星阵法在黑气的冲刷下寸寸崩裂。洛希尔抱着艾薇拉，身体逐渐没入虚空裂缝。在那道黑芒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眼神复杂的地看了塞西莉娅一眼。
裂缝闭合，黑光散尽。
放逐之地重新归于死寂。塞西莉娅静静地站在原地，指尖沾着脸颊上的血迹。她的神情从最初的惊愕，逐渐转变成一种极度扭曲的、势在必得的微笑。
“洛希尔，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