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哈。
‘你真的堕落成家养猫了?’
才没有!主要是真的很闲啊。西尔芙你不也是慵懒了好几天吗……不对,你一直趴我头上本来就很慵懒了吧。
与黑狗怪人的战斗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里除了获得了新手机以外什么都没发生。
你问为何?
“泪姐,今天我可以出门了吗?”
坐在沙发上的泪姐摇了摇头。
嗯,这就是理由。
与黑狗战斗的时候,肩膀受伤了不是吗,回来之后差点被泪姐缠成粽子。
一直以为动画里角色受伤之后浑身绷带是夸张描写,没想到竟然是现实。
在我看来不过是擦破了点皮的程度,泪姐却禁足了我整整三天。
不过也不算无聊,这三天我稍微学了学厨艺,也算会做了几道菜。
或许是因为我失忆之前就会的缘故吧。
“这个委托,希望交给你。”
嗯?交给我……终于可以出门战斗了吗?泪姐肯放我出去了?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泪姐拿着手机过来了。
“……消灭X市东边的旧影剧院里的怪人,这个,要交给我吗?”
泪姐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啥她肯放我出去战斗了。
但是,好耶!出发战斗!
‘明明连黑狗怪人的事都没处理完,这就去接别的委托?’
别在我兴头上泼冷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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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影剧院比我想的要大。
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招牌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架子支在外面,像一副没有牙齿的骨架。
正门锁着。
铁链绕了好几圈,锁头生了锈,一碰就掉渣。不是从外面锁的——是从里面。如果是从外面锁的,锁头应该在门外面。但它在门里面。
有人从里面锁了门,然后没有出来。
或者出不来。
我绕过正面,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去。
铁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刚好够我挤过去。
这时候反倒有点感谢我长得比较小了……可是这身体也不算长出来的,是一开始就这么大。
“西尔芙,你会照明魔法吗?”
“不会。”
这时候,要是有光属性或者火属性魔法少女就好了。
走廊里很暗。墙上的消火栓玻璃碎了,里面空空的,只剩一根发霉的水管。
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灰下面是一层更旧的灰。
有些地方被人踩过,脚印叠着脚印,分不清新旧。
我蹲下来看了看。
最近的一双脚印,尺码比我大两号,鞋底的纹路是横条形的。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一头走回来。没有出去。
脚印停在一扇门前。
门关着。门把手是铁的,生了锈,但有一块地方是亮的——被人握过。
而且是最近的事,会是那个怪人吗?
我推开门。
里面是后台的化妆间。
房间不大,三面墙都镶着镜子,镶得满满当当。
镜子前的桌面上散落着粉饼、刷子、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口红,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椅子倒了两把,另一把歪在墙角,四条腿里有三条还在地上。
镜子很脏。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气。
不是普通的灰。镜子上的这层“灰”像是活的,以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在流动。从上往下,像融化的蜡一般。
我在第一面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里面映出了我。
粉发,魔法少女战斗服,头顶趴着西尔芙。
很正常。
接着在第二面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一样是正常的。
然后又在第三面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这一面不太一样。镜面上的雾气比其他两面更厚。雾气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伸出手。
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镜子里的我伸出手。
但雾气后面的那个东西没有同步。它还在动。有自己的节奏。
我缩手。
镜子里的我也缩手。
雾后面的那个东西没有缩手。它继续动着,像是在做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西尔芙。”
“嗯。”
“看到了吗。”
“嗯。”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它在看你。”
我退了一步。
雾后面的东西停下了动作。像是在感知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镜面上的雾气开始旋转。
不是被风吹的——这里根本没有风。
从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地转,像漩涡。旋涡的中心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中心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了。
是人形。
很模糊。像用橡皮擦掉了一层再重新涂上去的轮廓。但能看出来是人。
站着面朝我。距离不远不近。
人形越来越清晰。
不是跟我一样的动作。它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歪着头。歪的方向不太自然——不是正常的那种歪头,是脖子断了之后挂在那里的那种歪法。
它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说话。是咧嘴笑。
但镜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难道泪姐怕鬼,所以交给我让我来练胆子吗?!”
这怪人好阴森,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不对,还不能确定它就是怪人,既然这个世界上都有魔法了,而且我还是起死回生的存在,有鬼存在也不算意外。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人形。
它也看着我。
隔着一层流动的雾气。
“……您好?”我说。
人形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笑,像在说什么,但声音传不出来。
镜面上的雾震动了一下,像是被声波推了一下,但声音没有过来。
我听不到它在说什么。
它似乎知道我听不到。
因为它又笑了。
“那个,我脑子不太灵光,能不能请您明明白白告诉我?”
没有回答。人形歪了歪头——又换了一个方向。这次不是脖子断了的那种歪法,是正常的。
像是在从头到脚打量我。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一瞬间——像有人关掉了开关。雾散了,镜面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里面只能映照出我。
我没有眨眼。
但镜子里的我眨了眨眼。
我后退了一步。
镜子里的我也后退了一步。
是同步的。刚才那一瞬间的错位仿佛是我看错了一般。
但我知道我并没有看错。
……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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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化妆间,那个人形大概不是统治这片区域的怪人头子。
如果等级战力够的话,我玩RPG都会直接冲锋到boss房间的!
……啊,我失忆前的记忆还有点残留?
走廊里的脚印还在。
但刚才我来的时候,走廊里只有大人的脚印。
现在多了我的。灰尘是新的,是刚刚踩上去的。
但我没有走过那里,可是脚印与我的完全相同。
因为有西尔芙陪着我,再加上我进来前就已经变好了身。所以倒还没打起退堂鼓。
毕竟这是泪姐第一次交给我的委托,我绝对要完成!
沿着走廊两边走过去,每隔三步就有一扇。
木门。铁门。有的漆成红色,有的漆成绿色,有的没有漆,就是木头的本色。全部关着。
左手边七扇,右手边七扇。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开着一条缝。灰蒙蒙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有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很长,垂到腰。她背对着我,面朝那扇开了一条缝的门。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但就算有我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
“您好?”
没有回应。
我继续往前走,距离大概还有二十步的时候。
她虽然没有动,但头上的西尔芙翅膀收拢了。
“……不太对。”西尔芙说,声音很低。
“哪里不对?”
“那个家伙。”
“她怎么了?”
“没有呼吸。”
我停下来。
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的那个女人。
距离大概十五步。
胸口无起伏。肩膀不动。头发也不动——但我能感觉到走廊里有风。从我站的位置往她那个方向吹,很轻,像有人很小声地呼气。
她的头发没有被吹起来。
风经过她的位置的时候,停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她没有呼吸。”
“我刚才说了。”
“是怪人?还是鬼?!”
“不知道。”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不知道。”
“不能。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我家的引导者真的很废柴!
就在我和西尔芙交流的时候,女人动了一下。
不是回头。是整个身体往左边平移了一小段距离,像被人推了一下。动作很流畅,流畅到不像是一个活人能做出来的。
她的脚没有动。
不是走路。是平移。
“呐,西尔芙……”
“怎么了?害怕的话就赶紧跑。”
“不是,我记得西尔芙你说过,怪人最想要的是,魔法少女的恐惧心……”
“那你怕了吗?”
“……我还能坚持一会儿,大概。”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变了颜色。之前是灰蒙蒙的,现在变成了淡黄色。像旧照片的颜色。
女人抬起手。动作很慢。像是关节被锈住了。她的手伸向门缝。
门缝裂开了一点点。光从里面涌出来。
但又不是淡黄色的了。是白色的。很亮。像医院手术台上的那种冷白。
我直接凝出花瓣之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先莽上去攻击试试。
女人没有回头。门缝越来越宽。
我在距离她三步的时候刺出剑。
她终于回头了,但我的剑也被她挡下了,就像刚才隔着镜子触碰不到里面一般。
没有脸。
不是面具,不是模糊。就是没有。
从下巴到额头,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不在脸上。而是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你究竟是谁?”
回答我的只有逐渐变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