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一个二十多岁一事无成,每天上班只是摸摸鱼混吃等--的一只单身狗,除了吃喝拉撒以外的日常任务就只有闭眼随手买张彩票了。
如果哪天中彩票了,他一定要找个完美契合他审美的女朋友日夜笙歌,立刻告别现在这种连女孩子的嘴都没亲过的自己。毕竟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世界上,自己会在什么时间以一种什么样的神奇方式失去生命。
“小沈啊,都啥时代了,还整天戴口罩呢?”
在他从包里翻找家门钥匙的时候,住在隔壁那七十多岁的老奶奶从楼梯口走了出来,随意的跟他搭着话。
“唉,李奶奶,瞧您说的,这不是习惯了么,不戴着点总感觉不安全。”
[你骗人!]
什么声音?
那声音好像是从天边盘旋而下偶然路过的时候,被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又好像是从他脑海深处响起,从他的耳朵中流出,随后朝着天空中盘旋上升。
但,这个奇怪的声音说得对,他确实不是真的不习惯不戴口罩。
不过是他曾有过一个巨大的梦想,总有一天要中上个几千万。所以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他一直都在提前习惯隐藏自己的脸部特征。
是的,这个口罩没有任何防护作用,有的只是脸颊部分那被他强行塞进去的两坨棉花。
李奶奶闭上眼睛脸上挂着一副我都懂得表情点点头,看起来就好像没有听见那个奇怪声音一样,现在要是追究那个声音的问题,岂不是显得他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
“奶奶懂、奶奶懂,你们小年轻的,总是有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你这都算好的了,就楼下的那个小张,才二十五啊,就——唉。”
年轻人的小癖好您懂不懂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敲门这件事您肯定是全世界最懂的那个。
“啊?不是吧,昨天他晚上不是还好好的从KTV出来的么,也没看见有啥问题啊,除了衣服有点乱——”
李奶奶一个巴掌没落在门上,而是落到了他的后背,那手劲大的跟给他上了个全麻一样,真带劲。
“你个臭小子想什么呢,老婆子我可没说人没了,他就是那方面好像有点不行了,昨晚听见他们家小媳妇吵他来着,今天一大早就给人连拉带拽的送医院去了。”
嗨,他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啊,那不是纯活该么。就那小子的老婆,真真的让人红眼啊,能把普通的运动服穿成那什么的他从出生以来还是头一回见。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好命,说了这么一个媳妇,稍微透支了点也纯属活该。
就是人家这命是真的模仿不来,也许跟他以前整天躺床上刷小说有关?
嗯,过会他也试试,反正以后又不用上班摸鱼混日子了。不求有小张老婆一半的身材,就三分之一就够,真的。
[你骗人!]
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跟上回一样还是无法确认是从哪里来的,李奶奶的反应也还是跟没听到一样。
两次他都在说谎,所以触发了‘你骗人’很正常,可问题在于第一次是他对李奶奶说的话,第二次他只是想了想,并没有出声。
所以基本上就能确认,这个声音的主人可以看透自己的思想,并依靠心灵感应之类方式将话语直接传递到自己的脑海里。
那么现在还存疑的就是李奶奶,又或者是说其他人是否会在说谎的时候跟他一样听到这个声音了。
[它们的---不够,听不见的。]
能交流?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真实的存在。至少现在他更偏向于自己幻听,毕竟刚被优化就中了五千万的彩票,稍微有点精神不正常也合理。
[居然被--小看了,呵呵。]
随后一阵钟声响起,时间停了下来,声音也随之停了下来,就连生命也停了下来。
早已阅遍群影的他并不会因为时停这种过于烂大街的东西而随便掉san,只要不搞什么回头杀之类的东西,基本也不会出现什么事故。
[是么——]
声音落下,吸气的声音从他脑袋中穿过,温度骤然掉落,他眼前的防盗门上逐渐开始结冰,但又很快融化成水滴滑落。没等水滴滑过一厘米的距离时又被冻成了冰霜,然后又化开,不停的重复着。
停了一会,呼气的声音从他脑袋中穿过,温度骤然上升,他眼前的防盗门开始熔化,又很快冷却,熔化的部分并没有落下,而是依旧漂浮在空中组成了一片扭曲的未知文字。
他的眼睛在接触到文字的一刹那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仔细看去,文字的笔画之中就好像有无数深陷深渊之人伸手在呐喊。
下一刻,他的脑袋就好像被吞到了口腔之中,腥臭味从他的鼻子、耳朵、眼睛还有嘴唇的缝隙间钻进去,那是来自生理上的厌恶感,那是来自心理的恐惧感,那是来自灵魂的亵渎感。
再次朝那些扭曲的未知文字看去,他明白了,那些人不是在呐喊,而是在欢呼,欢呼着祂的到来、欢呼着祂的伟大、欢呼着祂的死亡,同时欢呼着祂的新生。
[说啊,说啊,念出那些文字,你认识的、你可以的,说吧。]
“w……”
[对的、对的,念出来,将文字的内容念出来!]
念、念出来,念什么?文字?什么文字,那个恶心到极致的玩意么?
[对的、对的,不恶心,一点都不恶心。]
只要念出来就能解脱了么?
[是滴、是滴,念出来就彻底解脱了哦。]
解脱、对,解脱,他要解脱——
他才不要什么解脱!
他刚中的彩票啊,刚中的五千万啊,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呢,他还没找到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女朋友呢,解脱奈喵个章鱼脑袋、解脱!
呵忒——
“我念奈喵个章鱼脑袋!”
沈源的眼里失去了一丝理智,愤怒的尖叫着同时转过身一个巴掌就糊了上去。
随后时停解除了,那个特殊的声音也短暂消失了,只留下他强忍住胃里的恶心感在原地大口喘气,还时不时的从脸颊滑落几滴眼泪。
他奈喵个章鱼脑袋的,有毛病吧,要他命就要他命啊,那可是他的初吻啊,就、就、就这么没了?还是这种恶心的体验?那可是他打算留给未来自己那完美女友的,这不是比要他命还难受么!
有胆子的别被他抓到实体,不然他非得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不可!
在时停解除的同一时刻,他卧室床头柜上的一个稍微有些破旧的笔记本布满红晕并微微颤抖着,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