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蜃楼漂流!”小兰双手叉腰,站在那水雾弥漫的入口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本小姐勉强赏脸玩一下”的模样,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穿过氤氲的水帘幕,三人登上了一艘刻着避水符文的木舟。船头的引魂灯散发着幽幽蓝光,将小兰的脸庞映得有些朦胧。她故作老成地评价道:“这船……还算稳当。”
起初,水道两旁只是白茫茫的雾气。小兰有些无聊地晃着脚丫,刚想抱怨“不过如此”,左侧的雾气便骤然凝聚,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东海龙宫。美人鱼甩动着七彩鱼尾,唱着空灵的歌谣。小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小嘴微微张开,却立刻强装镇定,轻哼一声:“哼,花里胡哨的,也就……也就还行吧。”可她那不自觉前倾的身体,却暴露了她的着迷。
寒江月忍着笑,看向弟弟,寒江清则回了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
小舟悠悠前行,右侧雾气翻涌,一座由灵石雕琢的琼楼玉宇从雾中浮现。天女散花,仙鹤衔桃,一座巨大的蟠桃盛会正在幻象中铺开。桌上灵果流光溢彩,玉液琼浆倾泻如瀑。
“哇……”小兰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随即猛地捂住嘴,左右瞟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她,才松了口气,立刻板起小脸,“咳咳,这蟠桃……看着就不太新鲜,比我在昆仑山见过的差远了好吗。”
“你在昆仑山见过?”寒江清挑眉。
“……在书上见过!”小兰理直气壮。
寒江月轻笑一声,没拆穿她。小兰哼了一声,把目光重新投向幻象,手指却悄悄在船沿上划拉着,仿佛想把那些灵果的形状记下来。
雾气再变。小舟拐入一条狭窄水道,头顶的光线骤然暗下来,四周弥漫起深青色的雾霭。前方的水面上渐渐浮起一盏盏幽绿色的灯笼,无声无息地随波飘荡。
小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缓缓上浮——那是一艘锈迹斑斑的古战船,船身布满青苔,甲板上站着一排若隐若现的披甲将士虚影,手中长戟泛着冷光。最前方,一位将军模样的虚影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雾气,直直望向他们的小舟。
“鬼……鬼将?”小兰的声线拔高了一个度。
“是景阳水师的幻影,”寒江清语气平淡,“当年景阳水师在此地全军覆没,这漂流项目取材于那段旧事。”
“我、我当然知道!”小兰一边嘴硬,一边往寒江清那边挪了半个身位,“只是这个做得太假了,一点都不吓人——”
话音刚落,那将军虚影猛地抬起长戟,一声无声的咆哮从雾气深处炸开!水面轰然震动,无数水珠腾空而起,整条小舟剧烈一晃!
“呜——!”小兰一把抓住寒江清的袖子,死死闭眼。
幻象倏然散去,水珠落回河面,归于平静。
小兰缓缓睁开一只眼,确认没事了,才松开手,满脸通红地拍着衣摆:“这个项目怎么回事!突然震一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差评!”
“嗯,差评。”寒江月一脸认真地附和。
小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抓到证据,只好别过头去不理她。
当水道尽头的上古战场幻象展开时,那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天穹裂开一道金痕,无数仙剑如雨坠落,插入大地,剑身震颤嗡鸣;远方,两尊如山峦般的魔神骸骨对峙而立,一尊断臂,一尊裂颅,虽已陨落万年,余威仍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兰仰着头,彻底忘了“傲娇”这回事,小脸上满是震撼,喃喃道:“好……好大……”
舟行至战场中央,幻象最为逼真之处,四周的剑鸣声几乎化为实质,震得人耳膜发麻。小兰缩了缩脖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难得安静乖巧了一回。
就在她刚刚放下警惕的瞬间——
“咚”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一个巨大的水骷髅头猛地从船边窜起,张开巨口!
“呜——!”小兰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直接钻进了寒江清的怀里,把脸死死埋住,发出闷闷的声音,“快、快打它呀!”
寒江清并指如剑,青木真火激射而出,瞬间将水骷髅击溃。漫天水珠落下,淋了小兰一身。
她这才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发梢还在滴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寒江清,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叉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你、你动作太慢了!害得我……害得我衣服都湿了!这破项目,一点都不好玩!”
“是你自己抱上来的啊。”寒江清无辜地摊手。
“我那是——那是怕你被吓到!作为同伴,关心你一下怎么了!”小兰脸涨得通红,语速飞快,“你别自作多情!”
“可恶,这孩子这么小,但是她怎么这么会啊。”寒江月看着寒江清怀里刚松开的小兰,嫉妒之心涌上心头,暗暗咬紧了后槽牙,“早知道我也来装柔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系得整整齐齐的灵缚索,又看了看弟弟怀里那个正在炸毛的小丫头,陷入了深刻的自我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可靠姐姐”这人设立得太死了?
寒江清注意到姐姐的表情有些微妙:“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寒江月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就是觉得……某些人刚才抱得还挺紧的。”
“我没抱!”小兰立刻跳起来。
“我说你了吗?”寒江月慢悠悠地问。
小兰噎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哼”了一声,抱起胳膊,把湿漉漉的脸扭向一边。
寒江清看着她气鼓鼓又带着点后怕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换来小兰一记毫无威慑力的白眼。
舟行靠岸,寒江清率先跳下小舟,回头伸手:“走吧,去把衣服弄干,然后去兽王争霸。听说里面有不少威武帅气的灵兽,某些可别露怯哦。”
“谁、谁会露怯啊!”小兰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昂起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从他身边大步掠过,衣摆还在往下滴水,每一步都踩得用力又慌乱。
寒江月从后面走上来,经过寒江清身边时,压低声音:“你觉得她今天还能嘴硬几次?”
“我赌五次以内。”
“三次。”寒江月竖起三根手指,“输了的人负责哄她睡觉。”
“哼,谁怕谁。”
小兰在前面猛地回头:“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走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