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谁都会,无非是蓄起力量,用身体器官去冲撞对手的薄弱部位。
即便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也会握住拳头,朝着对方那和自己一样满是胶质的脸上砸去。
成年人如果没有学过格斗,大概也就比小孩子多会点摆拳,王八拳之类的招式,知道人体更多的几处薄弱部位。
如果学过格斗的话,就能使用格挡,闪躲等技巧,但一切的技巧,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击破对手的薄弱部位。
只要双方的实力没有悬殊到一定程度,打架的底层逻辑永远也不会变。
武者同样如此,只是手段更多,弱点更少而已。
卫鸳没想过自己出手能够秒杀药奴,却也没想到一出手,他们之间就陷入了僵持。
药奴的强大,出乎了她的预料,只说内力,便与她不相上下。
要知道,她可是修炼了洗髓经和九阴真经的,即便未达小成,内功也已经极为深厚了,却无法撼动药奴分毫。
她却不知,药奴的惊讶更甚于她,他经由上一次与杜锋的交易,得到了那部正气歌诀,经过多日苦修,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徘徊数次,才终于压制住了体内的那股寒意,这也使他的内力大为精进。
可如此修为,竟然和一个刚上岛不久的丫头片子不相上下!
不过他并不着急,战斗考验的不仅仅只有内功,还有经验,这方面,他绝不会输给一个丫头片子!
事实也正如药奴所想的那样发展,两人的内功不相上下,但实战经验却相差甚远,卫鸳与之攻防不过数十招,便已经陷入了劣势,肩膀腹部各被药奴命中一拳,疼痛已经让她的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随着劣势越来越大,卫鸳的疏漏也越来越多,终于,拳影交错之中,药奴看中时机,运起一拳,正中卫鸳胸口。
“唔!”
卫鸳闷哼一声,眼见对方似乎有连绵攻势,立刻顺势后跃。
尚未止住身形,她便已经开始运转洗髓经,压制疼痛的同时,迅速调整呼吸,在稳住身形的瞬间,摆出了一个左拳右掌的特殊架势。
“嗯?”
药奴眉头一挑,隐隐察觉到卫鸳的气息似乎有所变化,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他乘胜追击,不打算给卫鸳喘息之机,迅速欺身上前,运起一道炽烈的掌风,轰向卫鸳。
掌风呼啸而至,卫鸳不躲不避,眸光一闪,竟是迎上前去,在这一掌即将击中她时,才堪堪错开身形。
这铤而走险的一招,只是为了推向击向药奴的下颌。
“昏招!”
这一掌,即便是修为浅薄的慕沉瑜,也看得出来昏透了。
药奴自然是冷笑,瞬间抬腿,一膝将卫鸳的手臂撞开,同时顺势迈步,向前一压,再度推出一掌。
“咔!”
可下一刻,他面色一变,只觉得胸口一痛,身形顿时止住。
只见卫鸳的另一握拳的手不知何时竟袭至药奴的胸口,而且这一拳力量出奇的大,竟是直接断了药奴的一根肋骨。
原本还在为卫鸳捏一把汗的慕沉瑜见到这一幕,也是匪夷所思,因为他也没看懂卫鸳怎么挥出的这一拳。
只有温奴的眉头再度深深皱起:“这拳法……”
只一招,攻守易形!
卫鸳几乎是在药奴被这一拳击退的瞬间,便再度欺身上去。
药奴咬牙忍痛,再度挥掌迎击,却被卫鸳一个闪身避开,袭至身侧,又一拳轰出。
药奴反应神速,侧身抬手,化解掉了这一掌,但下一刻,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卫鸳另一只手运掌,重重落在了药奴的肩头。
药奴大惊,身体瞬间失衡,只能匆忙运功稳住身形。
但卫鸳却如同跗骨之疽,紧追不舍,不断出手,每一次出手,都是只能看到一招,但每一次药奴挡下那一招之后,那不知何时出手的另一击就会落在一个刁钻的位置。
“看懂了吗?”
慕沉瑜见卫鸳占据上风,松了口气,却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顿时身体一僵。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锦衣,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这男子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脸上不显喜怒,正注视着场下的战斗。
“父……父亲……”
慕沉瑜有些犯怵,低声道。
“回答我的问题。”慕在渊淡淡开口。
慕沉瑜喉头涌动,看着那两人的战斗,硬着头皮说道:“战斗期间必须谨慎,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不然就……”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到了父亲脸上渐渐浮现的失望和愠怒。
温奴见到这一幕,默了默,说道:“公子,要用心去看…...”
用心去看,当然不是说认真仔细地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观察,感受。
慕沉瑜立刻会意,运起功法,凝神去感受。
片刻后,他目光一闪,道:“那小奴的两手之间,似乎有一根线…...…..是真气!”
真气,是内力的外在化的表现形式,虽是同一种力量,用途却大有不同。
“那小奴的双手被真气丝线连接,每挥出一拳或一掌,另一只手就会被牵动,双手相互牵动,使攻势连绵不绝,又刁钻诡异。”
慕在渊听了这话,脸色稍有缓和:“总还不至于蠢到无药可救,再说一说,还看出了什么?”
听到这话,慕沉瑜知道父亲的气消了不少,没敢胡言乱语,说道:“孩儿没看出来,请父亲指点。”
慕在渊缓缓开口:“大部分人修炼心法,对内力的控制并不精细,甚至堪称粗糙,这样就导致内力自体内溢散而出,在体外形成气场,也就是俗称的护体真气。”
“这种气场,可以在与人近身搏杀时,使武者对周身的一举一动都极为敏锐,有的人为了这一点,刻意放宽对内力的控制,简直是本末倒置,可笑之极!”
“他们殊不知,面对能够精密控制内力的对手,他们的气场根本不堪一击。”
“就像这小奴才,只需要用双手牵引真气丝线,欺身上前,每出一掌,那丝线都会切割对方的气场,扰乱对方对于局势的掌控和判断。”
“他的对手看似是突然间的失误和昏招频出,其实早就是必然的结果。”
慕沉瑜恍然大悟,这才完全看明白这场战斗。
“不过……”
慕在渊话锋一转,挑眉道:“这《挽丝手》是宫内的不传之秘,那小奴才是怎么学会的,你教的?”
慕沉瑜身体一震,心说那分明是小奴才自己在那地宫里学的,关他什么事?
但为了不让父亲知道他以身涉险的事情,他还是抿了抿唇,点点头:“是孩儿教的……”
慕在渊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才移开目光,再次看向场上的战斗,淡淡说道:“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