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三十天。
凌晨一点十七分，林夏正处于浅睡眠时，被一个轻微的声响惊醒。
她翻了个身，侧耳听了一下，没听到第二声，于是她重新躺下准备继续睡。
然后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短信，发送者是塑心。
内容：你觉得如果一个人知道所有事的结果，她还应该去选择过程吗？
林夏盯着这条短信，眯着眼看了一会后，突然感觉有些清醒了。
她坐起来，回了一条：
你为什么凌晨一点发这种怪话。
对方几乎立刻回复：我睡不着，随便问问罢了。
林夏按了按眉心，想了想，回复：只知道结果有什么用，过程更重要。
塑心：那如果过程很无聊怎么办。
林夏：你无聊了？
塑心：没有，我挺好的，这只是一个假设。
林夏看着这条消息，思考了一下，然后走下床，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尹琦坐在客厅，没开灯，她背靠沙发坐着，窗外的城市光晕透进来，把她那张略显妩媚的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林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开灯，就着窗外的光，开口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刚才说了，没什么，"尹琦没有回头，"就只是个假设而已。"
"什么样的人，"林夏说，"会说自己有一种知道所有结果的感觉？"
尹琦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一辆车开过，大灯的光从墙上扫过去，又很快消失了。
"有时候感知太强，"尹琦说，"会有一点……累，然后就会多想。"
"感知太强，"林夏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是你的模因特性？"
"可能是吧，"尹琦说，"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地知道很多，总是这样，感觉有点腻了。"
"那，"林夏说，"然后呢？"
尹琦沉默了一下，偏过头来，从侧面看她。黑暗里看不太清楚，但林夏感觉那个视线是认真的，不是像平常那样在调戏她。
"然后就继续呗，"尹琦最终说，"没有然后，继续这么过不就行了。"
"因为什么继续？"
"因为啊……"尹琦想了一下，停顿了三秒，"因为有时候周围有点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意思……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你啊，"尹琦说，语气平平的，不像是夸人，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就挺有意思的。"
林夏沉默了一下。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塑心那份怪异行为的一部分，但她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在调侃。
"我哪里有意思了，"她说，语气也是平的，"我就是个普通特工而已啊。"
"你那么认真，"尹琦说，"挺少见的。"
"认真是本职，"林夏说，"有什么稀奇的。"
"当然稀奇，"尹琦重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你既认真又不蠢，这种搭配挺少见的。"
"……你这是夸我吗？"
"是。"
"……谢谢。"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没谁去开灯，也没再继续说什么，窗外的城市光晕依然像往常那样平静地涌进来。
后来是林夏先站起来，说："你去睡吧，我明天还得接着写报告。"
"嗯，"尹琦说，"晚安。"
"晚安。"
林夏回到卧室，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没有把这次对话写进观察日志。
理由是……不好量化，无法客观描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