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三十三天，林夏收到了来自分部的内部通知：
针对监控对象"塑心"的二次评估将于五日后进行，届时将派遣专业评估小组介入，请负责特工做好配合准备。
林夏把通知读了两遍，然后走到客厅，把手机递给尹琦。
"你自己看。"
尹琦看了一眼，点点头，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平静："来就来呗。"
"你不担心吗？"林夏问。
"担心什么？"
"评估结果，"林夏说，"如果等级比E高，处置方式会变，你的生活状态也会变。"
"怎么变？"
"……可能需要进驻留中心，"林夏说，有点别扭地停了一下，"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尹琦把手机放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戒指，"仪器测出来多少就是多少，跟我担不担心有什么关系。"
林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
五天后，评估小组来了。
这次的阵容比第一次要更大，四个人带着更高规格的检测设备，还有一个年纪不小的研究员，那个人林夏认识，是分部的技术顾问，姓方，人称方老师。
方老师见到尹琦，先客气地寒暄了两句，然后才开始工作。
检测流程非常标准，先进行常规扫描，再进行精准的定向检测，最后做一个简单的能力激活测试，简单点讲就是让模因做一些能展示自身特性的动作，以便辅助判断等级。
常规扫描的结果依旧异常，仪器读不出等级。
精准定向的结果是部分数据获取成功，但关键指标依然无法锁定，仪器报错。
方老师皱着眉头，对尹琦说："你可以稍微主动配合一下吗？让我们的设备能读取到你的数据，需要你自己放出一点你自己的特殊能力。"
"我不太会主动用能力，"尹琦说，"我也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大概是什么条件触发的被动技能吧。"
这是谎话，但她说得很自然。
方老师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换了个方向，说："那你做一些日常动作，我们观察。"
尹琦点头同意，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客厅里……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然后继续坐下来。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方老师："……你能不能换个复杂一点的？"
"这是我目前会的所有日常动作之一，"尹琦说，"还有就是洗碗之类的吧，你们要看吗？"
方老师："……"
林夏站在旁边，努力试着绷住表情。
能力激活测试最终以"数据不足，结果无效"而告终。
但在最后的综合讨论阶段，方老师找到林夏，把一份初步结论给她看：
"从现有数据来看，我们还是无法确认等级。但从戒指调出的读数显示，确实有能量在持续汲取，但那些数据无法估算她的等级，就好像……"他停顿了一下，选词，"用杯子去盛海水，杯子每次都能装满，但海水一直还在。"
林夏在心底沉吟着这个比喻，沉默了三秒。
"所以最终的结论是？"
"还是维持E2的等级，持续观察，"方老师说，"我们目前能做的就这些。如果她不主动配合的话，我们没有强制获取数据的依据。她之前签过合作协议，我们也有对应的义务。"
"……好，我知道了。"
方老师走了之后，林夏回到客厅，看见尹琦已经把电视换成了一个自然纪录片，认认真真地看一头在捕猎时受了伤，正在独自返回领地的狮子。
"评估结果，"林夏说，"还是维持E2。"
"嗯，"尹琦眼睛没离开屏幕，"我知道了。"
"……你真的不担心吗？"林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这次尹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依旧平静，但带了一点点让林夏说不清楚的意味。
"我担心什么，"她说，"结果不会因为我担心而变。"
"那如果结果不好呢？"
"走一步看一步呗，"尹琦说，转回去继续看狮子，"反正跑不掉，担心也没用。"
林夏站在原地，看着塑心那张侧脸，忽然觉得她说的话里有某种她说不清楚的……笃定？
她没说什么，去倒了两杯水，放了一杯在尹琦旁边，自己坐下来，一起看那只后腿被水牛角戳伤的雌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