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夏把尹琦拖出门来闲逛。
她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想带着她走走，尹琦说：那就再去看看上次河边的那条街，林夏说行，就把她往那里带了。
半路上，林夏收到了来自组织的消息。
是经过陈峰转发给她的：“附近有点情况，在XX路和XX路交叉口附近，现在离得最近的就是你了，你能去看一眼吗？不需要接触，在安全的地方汇报一下情况就行。”
林夏停下来，切出去看了一眼X德地图——离她们现在的位置就二三百米。
“可以，”她回复说，“这就过去。”
她转头看着尹琦：“我突然有任务了，得去那边看一下。”她用手指着那个方向。
“我知道，”尹琦说，“我看见消息了。”
“你……算了，你跟着我，不要乱动，听到没有。”
“知道了，走吧。”
…………
那里是一个很普通的十字路口，边上有个小广场，广场上零零散散种着几棵大树，树底下有几个石凳，平时可能会有老人在那里下棋。
不过现在这个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倒不是被疏散了，是他们自己走开的。
林夏和尹琦到的时候，广场上只剩下两个还没来得及走的路人，他们正快步离开，就像是突然想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
“这……可能是情绪干扰型吧，”林夏低声说，“让人不想靠近？”
“嗯，”尹琦跟在她旁边用手指了指，“在那棵树上哦。”
林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是广场边上最大的那棵梧桐树。
林夏身上随身携带的便携仪器读数在B段的下沿跳动着。
“没有敌意，你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林夏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那棵树下。
她抬头往上看——什么都没看见。
“你好？”
树上没有回应，但广场上弥漫着的那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稍微轻了一点。
“呃，谢谢？那个……你有什么能和我交流的方式吗？”
还是没有动静。
但过了几秒钟，一片叶子飘了下来，落在林夏面前的地上。
是完整的一片叶子，很新鲜，不像是落叶。
林夏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蹲下来把那片叶子拿起来：“给我的？”
上面什么都没有写，那就是一片普通的梧桐叶。
又一片叶子飘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它们连成了一条直线。
“它这是让我们去那边？”林夏回头问尹琦。
“是，”尹琦说，“它的意思是……不想在这里待着，那边更安静一点。”
林夏站起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巷子。
“去看看吧。”尹琦对她说。
…………
她和林夏走进了那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堵墙，墙上长着爬山虎。
林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降了下来，像是某种气流。
那种感觉围着她转了半圈，然后停在了她身边。
林夏的仪器读数稳定下来，不再跳动了。
“你好？”她对着那团气流说，“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现象，或者说有没有谁来找过你？”
没有动静。
林夏等了一下，回头看着尹琦。
尹琦站在旁边，神情专注，像是在仔细听着什么。
尹琦说：“你听不见它说话的，它在用一种我们模因独有的方式和我沟通。”尹琦又听了一会后，开口说：“有……它说……是有个东西来找过它，给它展示了一些东西，不过它看完之后就躲起来了。”
“……这是，给它展示了什么？”
“它说……它的视觉并不敏感，所以没看清楚。总之是什么带着浓重负面情绪的东西，让它感觉很害怕。”
林夏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对尹琦说：“那，那个来找过它的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的？”
尹琦又站在原地侧耳聆听了一会：“它说就是今天，而且可能还没走远。”
林夏的手搭上了腰侧的设备，“你……愿不愿意先跟我们去个安全的地方？就是暂时待一下，等你的情况清楚了我们再决定下一步，好吗？”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往林夏这边轻轻地靠近了一点。
“它有点犹豫。”尹琦说。
林夏也没催，就在那等着它的回应，墙上的爬山虎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气流又动了一下。
“它问我，”尹琦说，“你旁边那个是什么人。”
“旁边那个？”林夏侧过头，“你？”
“不是，”尹琦说，“它问的是我。”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我的监控员，”尹琦说，“它说它不是问我们什么关系，它是问我你是什么东西。”
林夏没有说话。
……那团气流似乎又动了一下，紧接着，尹琦说；“它说：你身边的这个东西让我感觉很安全，所以我愿意跟我们走。”
“……我？”林夏说。
“嗯。”
林夏没管尹琦那“那个东西”的表述，掏出手机给陈峰发了消息，说目标模因愿意配合，可能需要安排临时安置点，然后提供了详细地址。
她发完消息之后又再往前凑近了两步，那团气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了上来，飘在她们的身边。
但它一直有意无意地尹琦那边靠。
“它对你更亲近一点。”林夏说。
“嗯，”尹琦说，“模因之间有着某种很微妙的感知，所以它能感觉到我没有威胁。”
“……那个来找它的东西，”林夏说，“跟最近的事有关吗？”
“嗯，就是那个。”
“……你确定？”
“我确定，”尹琦说，“我刚才和它共享了那种感觉——它说跟来找它的东西给它的感觉很类似。”
没过多久，林夏的手机震了，是陈峰发来的安置点地址，离这里并不远。
“走吧塑心，”林夏说，“先把它安置好再说。”
…………
阳光被两边的老建筑遮住了，巷子里有点昏暗。
她们带着那团萦绕着的气流走出了巷口，外面下午的阳光投在身后的老墙上。
那团气流跟在尹琦身后，安安静静的。
林夏走在前面，尹琦跟在她后面，街上没什么人，显得这个下午很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