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她们这边的“谈判”意外的很顺利。
他们进行到一半时，收到了组织发来的消息。
是有关第六小组的——他们的情况比最初报告的还要来的更糟。
他们负责的那个节点不只是等级超过了预估，它周边聚集的那些模因里，有不少已经进入了应激状态：不既对他们，也对彼此。
更糟的是，节点在放大它们之间的情感，把它们的那种躁动逐渐的放大，然后又让它沿着周围扩散，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模因开始受到影响。
组织调派来的压制装置在起作用，但是效果大打折扣，因为那些模因的情绪在互相影响，如果不全部同时进行压制，就一直会有另外几个去把缺口补上。
第六组的组长说，需要至少两个A+的特工支援，他们手上只有一个，另外还需要情报协调员。
支援到位需要时间，第六组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紧迫。
林夏站在厂房里，听完了通讯里的内容，然后看向了程辛。
程辛也在看她，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去吧，”林夏说，“这边我和魏磊能撑住的，我们负责的这个节点居然愿意谈判，这是很幸运的，你去支援第六组吧。”
“我还没接到通知。”程辛说。
“我知道，但现在你去是最合适的，”林夏说，“我们帮你汇报一下。”
程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异常安分的节点。
她点点头，拿上了设备，快步走出去找后勤人员的车辆了。
林夏给陈峰发消息说明了情况，没过多久，陈峰那边回复：“好，批准了。”，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但你们不能放松警惕。
林夏把手机收起来，重新了看向那团凝结的空气。
现在只剩下她和魏磊两个人了。
节点依旧还在那里，它还在等，没做出什么举动。
“你们背后的势力，”林夏用组织内部与有理解能力的模因沟通用的增幅设备和它对话，“它是不是告诉你，它在做的事是为了你们好？”
那里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它告诉你，我们是你们的敌人，被发现就会被控制，被控制就会失去自由，对吧？”林夏接着说，“它说了这些，但它没有告诉你，它这次计划的目的是什么，那个目的包不包括你，对不对？”
一阵沉默。
“那个目的，”林夏接着说，“是制造混乱，是让这座城市失去秩序，到那时候，你们这些被它培养出来的工具，会是什么下场，我不好说。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我现在想告诉你。”
那团东西过了很久都没有动，久到魏磊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林夏的手臂，问她觉得这样算不算问题。
林夏说应该不算，接着等它做出回应。
终于，那团凝结的东西的似乎舒展了一点。
它把一种情绪传递了过来。
林夏感知不到，不过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此时很微妙。
“它在说……”盯着仪器的魏磊忽然开口说，“……你……自己……相信……吗，疑问句。”
林夏愣了一下，看了魏磊一眼，魏磊耸了耸肩说：“我和很多这种类型的模因打过交道，看来这个节点也是它们的一种，模因罗塞塔系统能够正常翻译它说的话。”
林夏重新看向了那团东西。
“信，”她说，“我每一句都信。”
…………
过了一会，它散开了一点，但没有消失——它是在给林夏和魏磊留出空间，让他们接近。
魏磊在旁边低声说，“它这是同意与我们进一步交涉。”
“嗯，”林夏说，“我知道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它面前停下来，“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那团空气没有回应，但它的压力彻底消解了，它不再对抗，也不再戒备了。
林夏她们这边的情况算是稳住了，但别的地方，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
第六组那边，程辛赶到的时候，局面勉强控制住了，整个小组正在与节点拮抗，预计需要再两个小时才能完全压制。
第二组那边，节点的形态与其他几组都不一样——是由多个无明显实体的中级模因聚合在一起形成的，分散开来难以观测，但整合在一起就有A级的水平，现在第二组在试图找到拆散它的方法。
第五组那边，节点消失了。
不是第五组的设备出了问题，是节点本身真的不见了。第五组到达了预定坐标之后，用仪器反复扫了三遍，读数全部正常，没有任何模因活动迹象，只剩一些残余信号，像是节点已经在他们来之前被转移走了一样。
组织让第五组就地等待，保持扫描，同时动态调整搜索范围。
林夏一边听着通讯，一边配合魏磊做节点的初步评估。
七个节点，现在确认了处理进度的有三个，她们这边算是一个，进度最好；第六组勉强算是控制成功；第二组还在等待机会。
剩下四个，有的情况不明，有的情况不好。
她收到一条消息——不是组织的内部通信，是尹琦发来的。
“第三组那边的节点有大问题，它已经被提前激活了，这七个节点里，预期会在第一个完成的，根本不是我们一开始以为的那个。”
林夏把这条消息转发给陈峰。
陈峰立刻做出了反应，他在内部频道里说，“所有小组注意，第三区域节点已经提前激活，时间窗口缩短，立刻重新评估各组优先级，第三组，立即上报当前情况，其余各组尽全力加快处置速度。”
林夏这边的厂房里，那团凝结的东西在她们面前悬停着。
它似乎感知到了外面的变化，压力又稍微上升了一点。
“别乱动，”林夏对着它说，“你说过会配合我们的，我们不会伤害你。”
那团东西犹豫了一会，然后压力又降了下来。
但林夏知道，外面的情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第三组那个节点提前完成，意味着从现在开始，那个节点开始往外辐射的范围会慢慢扩大，其他节点的充能也会开始加速。
她们的时间窗口正在变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