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战术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林夏没见过的面孔，不只是本地分部的——有几个人的肩章不一样，可能是从总部临时调来支援的。
还有两个林夏认出来了，就是上次那场行动里协调过的技术支持，这次又来了。
陈峰站在屏幕前，把这次行动的规模和节点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把地图投在屏幕上，上面标着七个红点，分布在城市的各个方位，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阵型。
“七个目标，不到三天的时间，我们分七组，每组各自负责一个区域，优先任务是找到节点的实体，评估等级，然后根据情况决定是接触谈判还是直接压制。”会议这样要求着，“但有一件事要明确——这次不是普通的单点处置，七个区域之间存在关联，我们的行动需要协调，不能擅自行动，任何区域出现情况，立刻通报，所有组都要保持在线。”
有人问，七个节点的等级评估是多少。
“最高到A级，”陈峰说，“但这只是基于现有仪器数据的判断，实际情况可能要更复杂，我们到位之后第一步必须进行扫描确认，不能贸然接触。”
又有人问，如果某个节点的等级超出预估怎么办。
“报告，等支援，”另一个组长说说，“不要硬上。”
会议的最后，念分组名单时，念到了林夏的名字。
她被分到了第四组，负责东南方向的一个区域，事发地点又是一片旧工厂区，和上次那个废弃仓库有点像。
她旁边坐着的沈云被分到了第三组。
会议结束，林夏从会议室出来，在楼道里给尹琦发了条消息。
“我会去一个旧工厂区，在我们东南方向。”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只往外走了两步，尹琦就回复了。
“知道了，注意安全。”
林夏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外走。
…………
当天晚上，七组人马同时出发。
林夏跟着她的小组，一共三个人，另外两个是从业时间比她长的特工，一个叫魏磊，从业九年，见过的场面多，实力高强，行事稳健；另一个叫程辛，从业六年，他们是这次专门调来协助的。
目标地点在城市东南的边缘，从市中心开车过去要将近四十分钟。
在车上时，魏磊把手持仪器调好，程辛在看那片区域的地图，林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灯光往后退。
“这是你负责的模因……”魏磊忽然开口，“提供的情报？”
林夏看了他一眼，“嗯？”
“今天会议上陈峰说最初的情报来源是你负责的那个模因，那个……E级的。”
“确实。”林夏说。
“E级就能感知到这些？”
“她好像比较特殊，”林夏说，“我们那边还一直在研究，仪器也测不准她。”
魏磊点了点头，重新看回仪器，林夏也转回去看窗外。
车窗玻璃上有她的倒影，模模糊糊的，偶尔的路灯在她脸上扫出一道道光，然后又消失。
…………
目的地到了。
仪器的读数在B段的上沿跳动，比预估的还要稍微高一点，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魏磊把仪器举起来扫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在里面，那栋厂房。”
三个人往里走，旧工厂区的地面很乱，碎石，草，生锈的铁架子倒在地上，脚踩上去咔嚓响，手电的光在黑暗里晃着。
林夏走在他们中间，手搭在腰侧的设备上，眼睛在扫视前方，耳朵在听四周的动静。
没什么明显的声音，但林夏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区域里，就像是某种呼吸……或是脉搏。
“有情绪波动，”程辛低声说，她看了看手上的设备，“在左前方，像是……戒备。”
“报告说的这种节点也有情绪吗？”魏磊问。
“说不准，可能是它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模因，”程辛说，“谨慎接触。”
“这一片有十几个模因在，等级都不高，但都不安定，似乎有些情绪躁动，”程辛说，“我们要找的节点应该在最里面，它的存在感比较低，就像不希望被人注意到。”
“它在等充能完成。”林夏说。
“嗯，”程辛说，“应该是这样。”
魏磊往前走了几步，“先靠近看看，注意周边，别打草惊蛇。”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走进了那栋厂房的正门。
手电的光把里面照出来，地面上有积水，灯光照在水面上，反出一片白光。
林夏的耳机响了，她收到了一条组织内部的播报。
“第六组有情况，他们的节点等级超预估了，A级上沿，现在在调支援，但第二组好像也出了问题，也需要支援，人手现在有点不太够。”林夏听完后，开口对另外两人说。
“这意味着，我们不能指望增援了。“魏磊说。
…………
他们走进了厂房的最里面，仪器的读数在这里开始跳动，过了一会，稳定在了A段下沿。
他们看见了“节点”。
它没有实体，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的空气中压着，周围的空气被压的有些扭曲，看起来就像热浪。如果不知道该看哪里的话，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不过林夏注意到了。
“在那里，”她低声说，“正前方。”
“……确认，这就是目标了，”魏磊说，“开始按固定流程走。”
…………
经过了一段乱七八糟的操作，他们得到了一个结论：他们负责的这个节点并无敌意，这很奇怪。
但这目前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林夏往前走了两步，“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那团凝结的空气没有动。
但程辛说她感觉到了——它的戒备程度在这一刻下降了一点，像是它在考虑要不要回应。
“你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林夏说，“你也知道吧，再过不到三天，第一个节点充能完成之后，后面会发生什么，你清楚吧？你知道那个结果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那团东西终于动了，往旁边移了一点，接着，它发出了一阵音节。
程辛在旁边低声说，“它好像……愿意和我们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