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之后,林夏接到了专项小组任命通知。
她是在组织内网上看到的,上面用正式的公文格式写着:鉴于未知模因残留体的持续监测需要,特组建专项分析小组,成员如下——……,执行日期即日起。那个名单里有她的名字。
她看完通知,把消息截图发给了尹琦。
尹琦当时正在在窗台旁边站着发呆,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那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放下来。
……专项小组啊。
尹琦默念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上,回到沙发上坐了下去。
…………
尹琦手搓的那个狱门疆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总署的特殊规格级收容室,24小时受到严密监控,GMRA的人每天都在外面盯着。
她自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知道那个东西的封印有多牢固。
知道的太多,有时候比什么都不知道更麻烦。
尹琦无意识地把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然后她发现,她完全不记得那页书上写了什么。
她把书合上,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下午的光从外头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地板和茶几上,照在那本被她合上的书的封面上,一切都很平常,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任何一处让人感觉不对劲。
她给林夏回了一条:
“知道了。”
把三个字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扣着放下了。
…………
林夏傍晚时候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稍微轻快了一点,走进客厅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轻微的、克制着的活跃。
“你看见我发的消息了吧?”
“看见了,”尹琦放下书,“专项小组嘛。”
“嗯,”林夏在对面坐下,“我还有点意外呢,但也说得通,我当时在现场,也算是目击者之一,让我参与分析也挺合理。”
“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后天,”她说,“主要工作是持续监测读数变化,配合数据分析组做判断,以及……”她顿了一下,“如果那个东西有异动,第一时间响应。”
“有异动是指什么?”
“就是里面如果有活动,或者封印有什么变化这类的,”林夏说,“现在主要是监测,还没有到真正需要处置它的阶段。”
尹琦把一条腿搭到沙发扶手上。
“你怎么看这件事?”她问,“有关……里面的东西。”
林夏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觉得……会是很不妙的东西。”
尹琦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林夏说,“现在它在里面很安分,我就感觉像是在……在等什么……对它有利的条件,”她说到一半时顿了一下,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没。”
“你嘴角动了。”
“你看错了,”尹琦说,“继续说,它要等什么条件?”
林夏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这个问题,接着自己刚才的思路讲。
“就是在等某个能满足它需求的条件呗,”她说,“但具体是什么条件,我说不上来,现在的数据也支撑不了这个判断,只是莫名其妙的直觉。”
“你的直觉可一直挺准的。”
林夏愣了一下,抬起头。
这句话是肯定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戏谑的成分,就直接那么说出来了,并不像是任何调侃。
“……谢谢,”林夏感觉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那就先从数据入手,看看分析组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结论。”
“嗯。”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林夏拿起手机翻了翻,看了眼明天的日程,把后天的专项小组会议标注了一下。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上次任务现场有几份还没写完的报告,我得今晚补完,你先吃吗,还是等我?”
“等你吧,”尹琦说,“你要多久?”
“不知道……一小时?可能更快。”
“知道了,”尹琦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那我去准备了,你写完了跟我说就好。”
林夏低下头,把手机放到一边,拿出工作用的平板,打开报告模板开始写。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那边偶尔传来一点动静,并不吵,轻轻的,不妨碍她思考。
她写着写着,感觉似乎渐渐进了状态,专项小组那件事在脑子里飘过去了,狱门疆里面的东西在等什么这件事也跟着一起飘过去了,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了这一份报告。
今天看来,就是这样了。
…………
写了将近九十分钟,她才把所有的报告都提交上去。
她把平板放下来,往后靠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听见颈椎轻轻地弹了一下,然后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
“写完了,”她往厨房那边喊了一声。
“知道了,”尹琦那边传来回应,“再等五分钟。”
林夏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锅里还在小火焖着什么,颜色很深,像是什么红烧的菜,香气已经很足了。
“这是……”
“土豆,”尹琦站在灶台旁边,用筷子戳了戳,“差不多了,再等一下。”
林夏靠着门框站着,看了一会儿。
“什么……土豆红烧肉?”
“没有肉,纯土豆,”尹琦说,“嗯……可能稍微加了一点其他的。”
“那也行吧,”林夏说,“这几天还挺想吃土豆的。”
“我知道哦。”
林夏没问她怎么会知道,因为这种问题问出去之后,答案肯定也只会是什么“随便说的”、“刚好买了”、“顺手做了”之类的废话,她已经很熟悉这些答案了。
林夏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等着。
灶台上的火很小,锅盖旁边偶尔冒出一缕蒸汽,厨房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