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开出去没五分钟，李牧辰手上的铐子就开了。
“卧槽，这玩意儿这么垃圾？”
他看了看手铐锁眼，里面卡了根从道袍袖口扯下来的线头。师傅教过的小把戏，没想到真能用。
开车的警察在等红灯，副驾驶的年轻警员正低头看手机。
李牧辰轻轻推开车门，溜了下去。
“拜拜了您内。”
他闪进旁边的小巷，警车开走的时候，尾灯在巷口晃了一下。
得赶紧去西街37号。
李牧辰摸了摸裤兜，玉佩还在。他顺着记忆往老城区跑，道袍在夜里有点扎眼，路上几个人回头看他。
“这哥们cosplay跑错片场了吧？”
“道士夜跑？绝了。”
李牧辰没搭理，一口气跑到西街。路灯昏暗，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他挨个看门牌号，35、36……
37号到了。
是个老铺子，木头门板，上面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陈记古董。
门关着，窗户里却透出一点光。
李牧辰敲了敲门。
没反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陈老在吗？我是李牧辰，我师傅让我来的。”
里面静悄悄的。
李牧辰皱了皱眉，绕到铺子侧面。有个小院墙，不高。他后退两步，助跑，翻身跳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一只黑猫。
“喵！”
黑猫炸毛跑开。
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旧家具，李牧辰走到铺子后门。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
烛光从里面透出来。
还有一股味儿。
李牧辰鼻子动了动。血腥味，混着那股熟悉的、魂魄消散后的阴冷气息。
和公园湖边一样。
他推开门走进去。
铺子里很暗，货架上摆着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些字画。烛台放在柜台上，蜡烛烧了一半，火苗晃来晃去。
里屋的门开着。
李牧辰走过去，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
是个老头，穿着灰色褂子，头发花白。脸朝下，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李牧辰蹲下，把老头翻过来。
惨白的脸，干瘪的皮肤，嘴角向上翘着。
和湖边那个死者一模一样。
魂魄被抽干了。
李牧辰站起来，环顾四周。墙上有些痕迹，他凑近看。
是爪痕。
三道并排的血色痕迹，从墙顶一直划到半腰，像是某种巨大的爪子抓出来的。痕迹还很新鲜，血没完全干。
“又来一个……”
李牧辰蹲下身，在老头的衣服口袋里摸了摸。空的。他又在柜台下面翻了翻，找到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个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半本残破的道经。书页发黄，边角都烂了，上面用毛笔写着些符咒和阵法图。
李牧辰正要细看，腰间的绿囊突然烫了起来。
比在湖边时烫得多。
他掏出绿囊，布囊表面泛着微弱的绿光，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光芒指向一个方向——
城西。
李牧辰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图。公园湖在城东，古董铺在城中心偏北。
两个地方，一东一北。
如果再加上城西……
“阵法雏形。”他低声说，“有人在布聚阴阵。”
三个阵眼，抽魂养阴。这是邪修常用的手段，用活人魂魄做引子，聚集阴气修炼邪功。
第三个阵眼，就在城西。
而且很快就会有人死。
李牧辰把半本道经塞进帆布包，转身要走。
外面突然传来刹车声。
然后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封锁现场！”
“把这条街两头都堵上！”
李牧辰听出那个女警的声音了。
慕学柔。
他赶紧从后门溜出去，翻墙跳回巷子。刚落地，就听见前面铺子门被撞开的声音。
“队长！里面……里面有尸体！”
慕学柔的声音很冷：“进去看看。小张，调取这附近的监控，我要知道今晚都有谁来过。”
李牧辰躲在巷子暗处，看着古董铺门口亮起警灯。几个警察进进出出，慕学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记录。
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队长，监控调到了。从晚上八点到刚才，只有铺主自己进出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有个穿道袍的男的，半小时前在街口出现过，往这个方向走了一段，但监控没拍到他进铺子。”
慕学柔抬头：“穿道袍？”
“对，就是咱们今天抓的那个。可奇怪的是……”警员挠挠头，“另一边的监控显示，他那个时间应该在警局附近。两边监控对不上。”
慕学柔愣住了。
她看了看铺子里透出的烛光，又看了看手里的本子。
湖边案发现场，李牧辰站在尸体旁，手里拿着剑。
古董铺命案，同样的死状，同样的诡异笑容。
但李牧辰没有作案时间。
“队长，现在怎么办？还抓他吗？”
慕学柔没说话。
她想起李牧辰在警车上说的那句话：“他是被抽了魂。这附近有东西，不是人。”
当时她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可现在……
“先把现场勘察完。”慕学柔合上本子，“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初步确认是铺主陈老，六十七岁，独居。邻居说他最近几天都没出门，还以为出远门了。”
慕学柔走进铺子。她看见墙上的爪痕，蹲下仔细看。
三道并排，很深，像是用利器划出来的。但什么样的利器能留下这种痕迹？
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和湖边那个几乎一模一样。法医后来初步检查说，死者身体里一滴血都没有，器官却完好无损，科学解释不通。
“队长！”外面有人喊，“墙上这痕迹……要不要叫痕检的过来？”
慕学柔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看着昏暗的街道，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李牧辰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真香定律啊。”慕学柔低声骂了句。
昨天她还觉得这人满嘴胡话，今天就开始动摇了。
李牧辰在巷子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慕学柔站在门口发呆，看见她皱眉，看见她咬嘴唇。
这女警开始怀疑了。
李牧辰摸了摸发烫的绿囊，又看了看城西方向。
第三个阵眼。
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钻进巷子深处，消失在了夜色里。
古董铺门口，慕学柔突然抬起头，看向巷子方向。
她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小刘。”她叫来一个警员，“查一下城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报案，尤其是……离奇死亡或者失踪的。”
“是，队长。”
慕学柔拿出手机，翻到今天下午做的笔录。
李牧辰，二十一岁，无业，住址填的是“三清观”。
她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然后按了删除键。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刑侦支队通知，明早八点开会，讨论连环命案并案侦查事宜。
慕学柔收起手机，看向漆黑的夜空。
这个城市，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