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安逸的一天。”
希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轻声说着,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浅笑。微风带着青草和野花淡淡的甜腥气拂过来,眼前的花草轻轻摇摆,几朵雏菊在光影里点着头。阳光穿过远处矮树的枝叶,落下一地细碎而摇晃的光斑,也落在她打着补丁的麻布衣上。希音就这样坐着,将酸软的脊背靠向微凉的长椅,慢慢舒展着疲瘦的四肢。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袖口和领缘已经磨出了毛边。因为长期吃不饱,身体的曲线十分贫瘠——锁骨凸起,手腕细得像会折断,刚刚成年的她,个子也只有一米五,悬着的双脚够不到地面,露出破旧布鞋里苍白的趾尖。
“如此美妙的一天。”
她望向远处的村庄。黄棕色原木搭成的房子整齐地排列着,屋顶升起几缕淡青的炊烟,人们有说有笑地走在鹅卵石铺砌的小路上,有孩子举着纸风车跑过,银铃似的笑声隐隐约约传来。更远处,青灰色的山峦起伏着,树木一排接一排,像群山的卫兵静静伫立,偶有鸟群掠过,在山谷间留下几声清啼。
“宁静……如此美妙的时光。”
说着说着,女孩的眼眶忽地泛了红,漾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一颤,两颗泪珠顺着她凹陷的脸颊滑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她没有去擦,只是努力睁大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目光贪婪地掠过每一片叶子、每一道光斑、每一张笑脸,仿佛要把眼前这一切都死死地刻进脑海里去。
“我真的好爱这个世界……”她轻轻呢喃,声音像耳语,又像叹息,带着说不出的满足,又带着说不清的忧伤。纤瘦的手指紧紧扣住长椅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哈哈,老大,那个女孩又在那里一个人坐着呢。”
一阵不合时宜的嗤笑声划破了午后的静谧,从公园小径那头传来。希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但她却没有回头。
三个穿着麻布衣的男孩从矮树丛后缓步走了出来。打头的那个生得粗壮,领口的麻布磨得发黑,袖口胡乱卷到肘弯,露出一截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小臂。他走路时习惯性地挺着肚子,好像身后跟着的不是两个玩伴,而是一整支军队。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精瘦男孩,鼻梁上架着一副用旧铜丝缠了又缠的圆框眼镜,却挡不住后面那双总是眯着的、透着精于算计光芒的眼睛。落在最后的是个高个子,肩膀宽得和年龄不太相称,一双大手随意垂在身侧,指节粗大,像常年搬重物磨出来的。
“不过是一个没有魔力的废物罢了。”
被称作老大的粗壮男孩——查尔斯——挺起胸膛,用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向长椅上的希音。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说给并不存在的听众听,字字句句都带着炫耀式的轻蔑。
“希音,让你做的事你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