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星若就被克汐从被窝里拖出来，一路往教务处走。
眼睛还没睁开，头发翘着三撮。
走廊里的新生们默默让开一条路。
“到了主任那里态度好一点。别像对我这样。”
星若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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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处。
刚有一名衣着朴素的平民学员从里面低着头走出来，落寞离开。
伦纳德坐在办公桌后面，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翻着出勤记录。
克汐把星若按在椅子上。
“开学第一天，全翘。”伦纳德抬起眼，“你是觉得入学通知书是请柬，还是把学院当度假村？”
星若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昨天有点累。”
克汐的手在他肩膀上猛地一收。星若嘶了一声。
伦纳德语气半点没变。
“好。一年级毕业考一阶，考不过退学。学院资源有限，不养闲人。你现在年级垫底，你觉得你一年后能过？”
“主任，他已经知道错了。”克汐抢在前面，“以后我盯着他上课。”
“知道就好。下不为例。再翘课，只能叫你父亲库萨鲁子爵来。”
“不会了。”克汐再次抢答。
伦纳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克汐把星若从椅子上拽起来，门在身后合上。
伦纳德坐回椅子里，拉开抽屉，取出一本退学预警名单。翻到其中一页，在某行名字后面，拿钢笔添了一行小字：暂不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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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克汐松开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你刚才差点就能刷新学院记录了——开学第一天就被叫家长。”
星若揉了揉肩膀。“这很丢脸吗。”
克汐气得头痛。她攥紧星若的胳膊，力道比刚才在教务处里还重。星若又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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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级B班骑士系训练场。
莱斯把水壶搁在地上，嘴角勾起笑。
“查清楚了。星若·库萨鲁，边境子爵家的废物。”
两个跟班松了口气。“走，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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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训练场。一年级风系E班对水系E班的对抗刚结束。
方才场上水弹与风刃交错飞过。风盾在新生手里维持不了太久，刚架起来就被连续水弹冲散，后排被浇了个透。
风系E班全员湿透，站在场边滴水。衣服湿成深色，头发贴在额头上。
训练场门口传来脚步声。莱斯带着两个跟班走进来，目光在浑身湿透的新生们中间扫了一圈，皱起眉。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星若·库萨鲁的，他人呢？”
班长麦洛往场边扫了一眼，愣了半秒。急忙点数——少了一个。有个女生大喊。“班长，那人在上面！”全班仰头跟着往看台上看。
看台第三排，星若歪在椅子上，阳光正好晒在身上，嘴巴微微张开。
他们在场下被浇了整整二十分钟，那个混蛋在上面晒太阳。睡了整整一场，身上一滴水都没沾。要不是有人来找他，他们到现在都没发现少了一个人。
麦洛走到看台上。“同学——”没反应。
“库萨鲁！！”
星若缓缓睁开一只眼。“……结束了？”
麦洛推了推水雾模糊的镜片，压着声音里的崩溃，“你在上面睡了一整场。我们输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星若沉默了片刻。“你们继续努力，争取下次赢回来。”
全班站在场边仰头看他。每个人都在滴水，每个人眼里都写着同一句话：这人没救了。
星若从看台上走下来，打了个哈欠，准备往场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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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挡在他面前，嘴角上扬。把训练用木剑抽出来，剑尖点在星若面前的地面上，划了一道浅痕。
“躲在平民扎堆的E班，简直丢尽贵族脸面。五招——你只要不趴下，算你赢。”
周围安静下来。几个还在擦头发的新生停下动作，水系E班的人也转头看过来。
星若看着莱斯，没什么表情。
一阵风从东侧窗户灌进来。穿过围观的人群，精准地钻进莱斯的鼻孔。
喷嚏炸开。莱斯整个人往前一倾，鞋底在湿石板上滋溜一声滑出去，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木剑脱手飞出去，哐当砸在头上。
笑声在训练场上传开，有人笑得直拍大腿。“骑士系的被一个喷嚏打翻了！”“还没开打自己先趴下了！”
跟班们手忙脚乱把莱斯扶起来。莱斯满脸通红，鼻孔下还挂着鼻涕，又羞又怒地瞪着星若。
星若低头看着还没完全爬起来的莱斯。“既然你主动认输。我就走了。”
他转身就走。笑声又翻了一层。
莱斯一把甩开跟班的搀扶，握紧木剑往前迈了一步。“给我站住，你这混蛋！”
“闹够了没有。”
声音不高，训练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静了。
所有的目光往门口聚过去。
青灰色导师袍，袖口纹着高年级专属的纹路。女人站在那里，没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莱斯握着木剑的手僵在半空，嘴里剩下的半截脏话跟着唾沫一起咽了回去。
“你又是谁？管什么闲——”
话没说完。女人眼皮都没抬。
一股风从地面卷起来，直接把莱斯和两个跟班掀上半空。三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
莱斯仰面躺着，喘不过气。
两个跟班一个滚到墙角，一个挂在翻倒的椅子背上，腿还在抖。
训练场静得没人敢出声。
“温莎·索菲亚？！”有人压着嗓子喊出来，“三年级A班的导师——风系六阶，整个学院找不出比她更强的风系导师了。”
“上次有个三年级的不信邪，顶了她一句，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肋骨断了三根。两个月了。”
温莎没有理会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声。
她的视线甚至没在莱斯身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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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她在附近感受到了极小的风元素波动。
风不该这么流。痕迹太轻了。像被一根手指拨了一下，拐了一个不该拐的弯。连她都做不到。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正准备从侧门离开的那个背影上。蓝色短发，少年身形。
“这位同学等一等。”
那个背影停了。转头。阳光落在星若脸上。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要回去睡觉了。”转身，往侧门外走。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温莎导师亲自叫他都敢不回头……”另一个人没接话，还在盯着那个方向发愣。
温莎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侧门外。嘴角浮起一抹浅笑，随即收了回去。
有点意思。值得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