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结束之后，星若哪儿也没去。
他直接回了宿舍，门反锁，窗帘拉上，被子一蒙。
再睁眼，天已经黑了。
肚子里空得发疼。这具人类身体扛不住，中午学院餐厅的牛排他只扒了两口，胃里早空了。
回公寓找莉娜吧。
星若打开传送阵的同时，随手从阴影里捏了个替身丢在床上。那团东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克汐看不出来，应该没问题。
他踏进传送阵。
屁股底下又软又弹，还发出一声闷哼。
“唔。”
夏提思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被他坐得往床垫里陷了两寸。
“……主人。是属下。”
星若站起来。夏提思翻身跪坐，红发散乱。她垂着眼，把滑落的肩带勾回原位，动作很慢。
“属下以为您今晚不回来。擅用您的床，请主人责罚。”
“换衣服。叫上莉娜，我准备出去。”
“是。”
夏提思下床，先把他的外套挂好，再从衣柜拿出红洛丽塔裙。她把裙子套上，拉链没拉，转过身。
“主人今晚想在哪个区域活动。”
“东区。夜市那条街。”
“属下这就去叫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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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东区夜市街，灯串连成一片。
路过一家酒馆，招牌刻着“白金酒馆”，烤肉的香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星若偏头看了一眼。
“进去坐坐。”
语气随意，脚步已经拐进去了。
夏提思和莉娜同时停了一步。
主人从不主动找人类食物。
夏提思没问，跟上。莉娜的目光往二楼扫了一下。
“少爷，二楼有圣域的人。”
“不用在意。”
三人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烤肉端上来，油光发亮，焦香裹着酱汁的甜咸味直往鼻子里钻。
星若切了一块，动作很从容，刀叉拿得端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瞳孔骤然睁大。
这具人类身体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好吃。肉排吞了下去，肚子暖了起来。他又切了一块。第三块。到第四块才放慢速度，刀叉重新端正。
夏提思坐在对面，自己那份几乎没动，只在星若杯子空了的时候替他续上。
莉娜背靠墙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两人面前各自摆着一盘没怎么动过的烤肉。
隔壁桌的冒险者喝高了，嗓门盖过所有声音。
“老子前天在城外的矿洞里撞上十几只哥布林，以前顶多三五只。这群畜生跟吃了药似的。”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但酒精让他的嗓门还是不小。“哥布林算什么——听说有人在王都附近看到更邪门的东西了。”
夏提思的叉子停了一瞬，继续戳烤肉。
星若吃完最后一块，放下刀叉。
兜里没钱。
克汐每天给他几枚银币，怕他乱花。今天那点钱全塞在宿舍抽屉里，出门时忘了。
他沉默了一瞬。
“莉娜。”
“在。”
“去把账结了。”
“是。”
莉娜起身往柜台走，付了一枚金币。夏提思放下叉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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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馆，夜风凉了几分。
前面不远处，街道的一扇木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女孩从门里摔出来，砸在石板路上，脸上长了几块红斑。
门里走出来一个老男人，拄着银头拐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女孩，踢了一脚。
“得了脏病还敢赖在这里。滚。”
女孩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星若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闪出一个画面——
窄光。东京的小房间里。女人趴在枕头里咳嗽，月光映在纯白的手腕上。
有人在门外砸门。
她把脸埋进枕头，不敢发出声音，只有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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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星若身后。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红发那个，红裙鲜艳，唇下一颗小痣，笑容裹着刀锋。
金发那个，紫瞳冰冷，漂亮得让人后背发凉。
两个都是绝世级别的美人。一左一右，站在这小子身后，一副随时听命的样子。
他眯起眼，喉结滚了一下。
“这位小兄弟。你这两位侍女，考虑出手吗。”
星若看了他一眼。
“你要买来做什么。”
“当然是替我赚钱。不过。”他舔了一下嘴唇，“我自己也要先验验货。”
星若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不过我要先看看，你店里都有什么服务。”
老头眼睛亮了。
“请进。”
夏提思舌尖轻轻舔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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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面是一条走廊。
甜腻的香水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气味。
走廊两侧的门后面，有的房间传来浮夸的欢叫，有的房间闷着压抑的哭声。
星若站在走廊里。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左手边那扇门里渗出来，被门板压得只剩半截。
他没看那扇门。
“我没带钱。”他抬起眼，语气恢复平淡。“这样，你让我两个侍女陪你，你找两个女孩来跟我聊聊。互相抵消。”
老头又看了一眼夏提思和莉娜。
近距离看，这两个女人美得更让人发怵。
他后背凉了半截，但另一股邪火反而烧得更旺。
值。绝对值。
“行。”
老头冲走廊尽头喊了一声。一扇门开了，两个女孩被推出来。
前面的尖耳朵缺了半截，切口平整——精灵奴隶的标记。后面的人类女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旁边那间空着。”老头朝走廊侧面努了努嘴。
星若推开门，让两个女孩先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老头识趣地退了两步，靠在走廊对面墙上等着。
房间里。星若靠在墙边，问了几个问题。声音很低，走廊里听不清。一个低声说了几句，另一个只点头。
星若听完，沉默了一瞬。
人类女孩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落在星若的手上，烫的。
精灵女孩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咬紧嘴唇，没有哭出声。
强买强卖，逼良为娼。魔域抢了几百年，不如人类一个店赚得多。
他没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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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跟我去里面房间。”老头朝夏提思和莉娜堆起笑，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莉娜忽然停步。她偏过头，目光往走廊入口的方向扫了一下。
“外面有动静。”
老头回头。“你干嘛去？”
莉娜没理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夏提思抬起眼，唇下那颗小痣微微上翘。
老头皱起眉，刚要开口——面前这个红裙女人的瞳孔正在收缩。
从暗红变成血红。
两颗犬齿从唇边探出，在昏暗的走廊灯下泛着冷光。
她微微张开嘴，舌尖分叉，比人类长了一截。
“你知道吗。主人连我们饿了这种事——都要关心……”
门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