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圣殿大厅。
神皇亚伦·安诺丝坐在王座上，旧象牙色的羽翼垂落在两侧，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
王座高出地面七级台阶。台阶下的议事厅两侧站着十几道身影。
亚伦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都到了。魏斯曼，你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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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长魏斯曼出列。灰白相间的羽翼微微展开又合拢，他翻开卷宗，手指点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
“深渊之城一个月前的能量波动已经查明。绝影归来了。”
殿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魏斯曼继续往下念。念到一半，声音压低了。
“四天前，剿魔小队在诺克尔斯王国全灭。八阶神官和六阶骑士的水晶同时碎裂。最后回传确认——动手的是魔域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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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骑士长伊格纳斯站在右侧前排。肩甲上的圣光十字在彩窗下泛起冷光。
“魔域的恶魔出现在诺克尔斯王国。那里没什么战略资源。”
他停了一拍。
“目的是什么。”
大天使奥莉维娅站在左侧首位。她展开双翼，又缓缓合拢，羽缘泛着琉璃色的光辉。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那边的驻员才最松懈。他挑了个最软的钉子。”
她抬起眼。
“拔给我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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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曼合上卷宗。
“这是我经手的第一份战损报告。”
奥莉维娅没有接这句话。她的视线落在彩窗上，停了一会儿。
“这件事传出去，信仰池会被污染。”
魏斯曼说，“封锁。内部定性为清剿意外。能压多久压多久。”
亚伦的身体微微前倾。
“说说我们现在的战力。”
魏斯曼翻开另一本册子，指尖划过纸面。
“在编六千。十一阶四人，十阶十六，九阶一百二。实力上应该和魔域对等。但绝影是十二阶本源，不在任何克制体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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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沉默了片刻。
“联军谈得怎么样。”
魏斯曼合上册子，退到一旁。
大主教塔思塔从右侧队列中出列，白袍袖口绣着教国的圣徽。他展开一份卷轴。
“斯特军事集列帝国和巴斯特王国已经回绝了。”
伊格纳斯开口。“北境两个富矿国不参与，意料之中。”
塔思塔继续。
“圣阳公国和艾尔兰王国还在等条件。圣月日辉教国愿意出兵。冒险者合众国要谈借道和佣兵契约。兽族现在还无法正常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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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点了点头。
“谈判同步准备。诺克尔斯需要先查。派一个人去。”
人群末排。
一道身影穿过两侧的队列，走到台阶下。
古雅琪拉·巴蒂斯单膝跪地。她的尖耳朵被长发半掩着，耳廓的弧度比纯血精灵柔和，却比人类修长——那是混血的痕迹。
“陛下。诺克尔斯王国的任务，请让我去。”
亚伦看着她。
古雅琪拉·巴蒂斯。十阶圣光骑士。
片刻的沉默之后，亚伦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
“对方预估九阶魔将至十阶魔爵。”
他稍作停顿。
“如果是魔爵或者更强的，直接退。不要消耗信仰之力。”
“遵命。”
古雅琪拉起身。殿门推开，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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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靠在王座上，目光越过殿门，落在彩窗的圣光图案上。
他今年一百六十岁。一百年前他在战场上见过绝影，一团没有形状的虚无。那个画面他记了一辈子。
二十年前议会把他推上这个位置，因为他是希娅的外孙。如今他也要直面这种恐惧了。
嘴角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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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第三训练场。
风系E班对木系E班的实践课。赢家能拿到下周额外的魔晶配额。E班几乎都是平民，这是少数能靠自己挣到修炼资源的机会。
场上没人留手。
风刃和细藤蔓来回飞。
前排男生护甲撞护甲。后排女生甩完叶子甩风刃。
倒了就淘汰。记分牌上的数字一直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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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左边！”
前排有人刚喊完就被藤蔓缠住脚踝。绊倒。裁判举旗。
木系的记分牌又翻过一页。
“你喊左边倒是往右躲啊！”
“我喊左边是让你躲！”
班长麦洛的眼镜歪在鼻梁上，护甲上全是白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后排多甩几个叶子！对面那个藤蔓女又在搓藤蔓了看见没有——”
“看见了！别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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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若站在靠场边的位置。
一道细藤蔓甩过来。他偏了一下脑袋。
藤蔓擦着耳朵抽过去，啪，糊在身后队友脸上。
队友捂着脸蹲下去。
“你别挡着好吗！”
“我不是让开了吗。”
星若打了个哈欠。
又一片叶子削过来。
他转身去拿脚边的水壶。弯腰的瞬间，叶子擦着后脑勺飞过去，钉在墙上。
两边的人越来越少。倒一个，记分牌翻一页。
风刃逐渐薄得像纸片，藤蔓软塌塌垂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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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彻底空了。没人放得出魔法了。
两边的学员对视一眼。
甩开藤蔓，扔下咒文，直接冲上去抡拳头。
护甲撞护甲，拳头砸护甲。闷响一声接一声。
“你还真打啊！”一个木系学员捂着鼻子往后退。
“你先冲过来的！”
风系这边又扑上去。两个人滚在地上，互相扯护甲带子。旁边有人趁乱踹了一脚，踹完才看清踹的是自己人。
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心疼地来回检查着法杖——她刚才用它敲了一个人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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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洛被一个木系学员揪着领口，眼镜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星若！你魔力还是满的！放风！随便放一个！”
星若抬起手。
一阵风从他掌心里甩出去。风不大，方向也有点偏。
“你往哪儿放呢！”麦洛差点跳起来。
那阵风没吹到人。
但它贴着地面滑过去。地上那根被踩了半节课的细藤蔓轻轻滚了半圈。
冲在最前面的木系学员一脚踩上去。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扑。他伸手想抓东西稳住，一把拽住了旁边队友的衣领。
两个人一起倒。
第三个刹不住，一脚踩在地上那根法杖上。杖身一滚，他整个人往前翻过去。护甲撞在石板上，闷响。
三个人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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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吹哨。记分牌翻过最后一页——风系胜。
场边全炸了。
麦洛从地上爬起来，嗓门震得训练场嗡嗡响。
“赢了！配额！配额归我们了！”
双马尾的女生笑着拍手。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多亏星若那歪了的风！”
一群人冲过来，七手八脚把星若抬起来往上抛。
星若被抛到半空，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旁边的队友笑得前仰后合。
他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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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莎站在训练场门口。青灰色导师袍，手里拿着训练记录。
她远远看着这一幕，翻开记录，指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又合上。
下课铃响。人群往外涌。
星若往场边走。一道人影挡在门口。
“库萨鲁。”
星若抬头。温莎站在他面前。
“风往左偏了半寸。时机卡在他们脚离地的瞬间。”
温莎转身往外走。
“跟我去办公室。我要和你深入交流。”
星若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