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
皇女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薇特莉尔耳边,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薇特莉尔的脑子瞬间宕机。等等,不是,等等——殿、殿下,您这样压下来,胸前的触感真的很……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她正在切身感受。皇女为了压低身形不被人发现,整个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她身上。而她这副天赋异禀的身体,正在承受皇女的重量。胸前的挤压感越发不妙,她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却因为被捂着嘴,连深呼吸都做不到。
救兵就在十几步外,她只要哼一声就能暴露位置。但一旦暴露,她就得解释为什么大半夜跟皇女在花园里叠在一起。所以她不能出声,皇女也不能动。两个人就这么叠在长椅上,月光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公爵儿子还在花园那头傻乎乎地喊:“奇怪,明明看到这边有人的。”
薇特莉尔在心里把这个公爵儿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那你倒是多走几步啊。
皇女眼看薇特莉尔还在挣扎——不是大动作的挣扎,是那种被捂着嘴、压着身子、浑身不自在的本能扭动。每扭一下,两个人的身体就贴得更紧一点。皇女的呼吸明显重了半拍。
然后她低头,凑到薇特莉尔耳畔。
气息先到,声音后跟。温热的,扫过耳廓那一小片皮肤——
“你再乱动,”她的气音压得极低极轻,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从耳垂慢慢划到颈侧,“盖住你嘴巴的,就不是我的手了哦。”
薇特莉尔僵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炸开,炸出了一件她此刻无论如何都不敢细想的事——今天晚上,她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个花园?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芬恩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的景象不像是他住的出租屋啊。定睛一看,坏了。眼前的画面不能说是跟他玩的里的画面很像吧,但是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难道他穿越了,这种好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吗。好了让我看看,我穿越成了谁呢?主角?还是某个反派?不过没有关系放马过来吧,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能接得住!
芬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好吧心死了,因为这身衣服是杂役的衣服!特么的,别人穿越,多多少少都是个主角吧。再不济,穿成个大反派也行啊。穷也好,富也罢,好歹是个人物。
穿越成个杂役是怎么回事?
整我呢?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哦,不对。我都穿越了,王法和法律早失效了。
天崩开局。
这出身怎么比我上辈子还低?上辈子好歹也是个活得有尊严的人。这辈子…怕不是真成下人了。
冷静,冷静。经过穿越这种大风大浪的人,应该保持冷静。芬恩对自己这样说道。
冷静你个头啊!穿越成杂役,你叫我怎么冷静?
……唉,不行。振作起来,现在不是内耗自己的时候。先分析一下自己的处境,看着眼前的画面,芬恩好像知道自己穿越到哪一款游戏里去了。
《艾尔德兰学院物语》
玩家扮演身世成谜的转学生,在课堂、舞会、魔法试炼与课外历练中,与五位身份迥异的女主角命运交织。她们是——帝国的粉切黑皇女、实力强劲对人冷漠的公爵千金、温柔饱含怜悯的圣殿见习圣女、神秘莫测心思难猜的血族公主,还有高冷孤傲的精灵皇女。
一款二次元游戏,很肝。这是芬恩当初对这游戏的评价。
处境分析好了。正当他准备思考下一步的时候——
“傻站在那干嘛?还不去干活。”
一个声音直接切了进来。
芬恩本就处于刚穿越,人还有点懵逼的时候加上被人打断思考本就很烦。
芬恩刚想还嘴——你打扰我干嘛?话都到嘴边了,芬恩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对,他现在穿越成杂役了,好像……是得干活。而且杂役跟女仆长顶嘴,是嫌自己活的不耐烦了吗
最讨厌干活了。
“还不快去?”
“是是是,马上,马上。”
芬恩也没时间继续想接下来的问题了,赶紧马不停蹄地去准备茶水。毕竟要是真坏了皇女殿下的雅兴,他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个问题。
怠慢?怠慢真会死的。
急急忙忙地为皇女殿下准备好下午喝的红茶,又把女仆长吩咐下人早已备好的糕点一同端了过去。
看着盘中精美的茶具,芬恩心里默念道:原来这套茶具这么美的吗。本来之前在游戏里看到没有什么感觉甚至感到普通,但看到了实物芬恩的想法就变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生活会,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吧。
芬恩端着茶盘走到皇女殿下的茶室,抬头看了一眼。
眼前的画面美到让他差点把手中的茶具摔在地上
画面内窗边的光线正好,从半开的纱帘间漏进来,落在那个人身上。
粉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着,像一层被光打透的薄绸。她坐在那里,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梢,一圈,又一圈。动作很轻,像在逗弄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然后她抬起眼。
蓝色的眼睛。蓝得很淡,淡到像冬日将亮未亮的天。那双眼睛扫过芬恩的时候,弯了一下——标准的十五度微笑,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像是圣像被人拓下来贴在脸上,圣洁,温驯,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芬恩注意到了。笑意只到眼眶,没有再多往下走一寸。
芬恩在心里啧了一声。不愧是女主,比游戏里看到的还绝。
芬恩端着茶盘,低头上前。动作规矩,呼吸平稳。
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
皇女指尖的茶匙在杯中缓缓搅了一圈。今日这个杂役,眼神跟往常不太一样。不是从前那种低到尘土里的躲闪,也没有旁人常见的贪婪和窥探。
反倒带着一种……审视。仿佛认识她。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她从未注意过这张脸,更不可能跟一个杂役有过任何交集。但刚才那一瞬的对视里,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在“仰望皇女”,而是在“打量她”。
有点意思。
她什么都没说。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动,将茶匙轻轻搁回碟边。
芬恩趁着皇女喝茶的间隙垂下视线,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面板?金手指?随便来一个!
眼前没有任何光屏弹出,脑海里也没有机械音响起。
什么都没有。
芬恩不死心,又在心里喊了几声:新手大礼包?签到系统?抽奖轮盘?
一片寂静。
连个“加载中”的提示都没有。
......行。芬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内心已经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穿越之神问候了一遍。行吧,别人穿越送系统送老爷爷送绝世功法,他穿越送围裙和抹布,这辈子有了。
就在他认命地准备继续当杂役的时候,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芬恩差点没端稳茶盘。
光屏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功能已激活:性别切换】
没了。就这一个功能。没有属性面板,没有抽奖商城,没有每日任务,甚至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
不是,真的就没了吗。芬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我一个大老爷们,要这玩意儿干嘛。
他点开技能详情,扫了一眼说明文字。
【说明:使用后,使用者将获得女性身份“薇尔莉特”。女性身份拥有独立外貌,默认与使用者基础外貌相关联。切换期间,男性身份进入休眠状态,不可中断。】
【首次使用提示】
首次切换将触发外貌生成。生成结果与使用者自身条件相关,具体效果……不可预测。
不可预测。
芬恩沉默了两秒,“……不可预测是什么意思?”他问系统。
系统没有回答。
好吧,这抠门的系统装死。
但好在系统随后给了预览,但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个预览右下角又一行小字,预览仅供参考。芬恩在沉默了两秒后,还是点开了预览。
光屏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女性轮廓,线条逐渐清晰——黑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眉眼间带着一种清冷又难以移开视线的气质,美得不像是现实中该存在的人。
他盯着预览图,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然后他想起了游戏里的攻略细节。那些他打了三周目才收集全的信息,那些藏在地图角落和隐藏时间段的特殊事件——其中有一条他一直记得很清楚:皇女殿下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她喜欢在深夜,独自一人去花园。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芬恩看向皇女。她已放下茶杯,正用丝帕轻拭指尖,嘴角仍挂着那抹完美无瑕的微笑。那个笑容漂亮得无可挑剔,也空洞得无可挑剔。
芬恩突然很想知道,当这层面具被揭开的时候,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今晚,要不要用另一张脸,去会会这位永远微笑的皇女殿下呢。
下午茶时间结束了。芬恩收拾好茶具退出茶室,穿过长廊时,迎面走来两个和他穿着同样杂役服的仆人,脚步匆匆,低声交谈着什么。
“……真的假的?今晚又要去?”
“不然呢,你敢不去?上次那个偷懒的,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两人与他擦肩而过。芬恩脚步没停,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的背影。
不见了?只是偷个懒而已,至于吗?
他想起女仆长那张永远板着的脸,又想起刚才在茶室里,皇女对自己说的那句“今天的茶,温度刚好”。
一个杂役泡的茶,皇女殿下犯得着特意夸一句?
芬恩没有细想。因为比起这个,他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