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分钟的飞行时间。
沈寂夜穿过了大气层，穿过了平流层，穿过了他叫不出名字的好几层。风在耳边撕扯了一阵子，然后就没了——宇宙空间没有空气，安静得像泡面凉掉之后的那个瞬间。
月球在视野里放大。
环形山，灰色平原，没有旗子，没有广寒宫。
他落在一座环形山的边缘，赤脚踩在月壤上。触感像面粉，但更粗糙一点。有点凉。
系统弹出提示：
【已抵达目标区域。】
【大筒木辉夜封印坐标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入口位于环形山底部，距地面约三百米。】
沈寂夜往下看了一眼。一个洞口，不是很大，刚好够一个人掉进去。从洞口边缘的痕迹来看，这地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中，岩壁上闪过一些残存的符文。查克拉的痕迹还在，但已经薄得像旧衣服上的印花，一碰就碎。
三百米。
洞底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比预想中大得多。没有光，但沈寂夜的视线自动切换到了某种夜视模式——不是夜视，更像是系统直接把周围的空间结构映射进了他的大脑。
他看见了。
空间的中央，一个女人悬浮在半空。
她的衣裙像褪色的云，长发散开，眼睛闭着。周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封印术式，像蛛网，把她层层锁在中间。
大筒木辉夜。
沈寂夜走近了两步。封印术式感应到外来者，亮了一下，像是某种自动防御机制。
他抬手。
不是结印，只是用指尖碰了一下最外层的那张符咒。
系统弹窗：
【检测到封印术式。“六道·地爆天星”核心封印。】
【是否解析？】
“解析。”
【解析完成。封印结构已完全读取。是否解除？】
他顿了一下。
“先不急。”
沈寂夜收回手指，把两只手都揣进睡衣口袋里——左边口袋破了个洞，手指从洞里伸出去，他又换到右边。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醒了就别装了。”
空间里安静了一秒。
那双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辉夜看着他。
他也看着辉夜。
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你是谁？”辉夜的声音比她想象中更干涩。千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声带几乎忘了怎么震动。
沈寂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被关了一千年，第一个见到的人，你就只想问这个？”
辉夜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困惑。
这个人不怕她。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不怕，而是真的不在乎。就像她在对方面前不是查克拉之祖，不是一个被封印的怪物，只是一个“住得有点偏的女人”。
“你从哪里来？”她又问。
“这个问题比我叫什么更难回答。”沈寂夜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封印符咒，“我是观测者。你也可以理解为……别的世界来的人。”
“别的世界？”
“嗯。比你这儿有意思一点的世界。”
辉夜沉默了。
她那双苍白的眼睛盯着沈寂夜，像是在打量什么从未见过的物种。千年来她见过无数人——来封印她的，来崇拜她的，想来利用她的。但眼前这个穿着奇怪布衣、脚上只有一只鞋的年轻人，不属于任何一种。
“你来做什么？”她终于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沈寂夜等的不只是这个问题。他等她问这个问题时眼底那一点还没熄灭的东西。被封印千年，如果她还有想问的问题，那就说明她还没放弃思考。
这很重要。
“我缺人。”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缺自由。各取所需，很公平。”
辉夜的目光动了一下。
不是感动，是警觉。
“你是想利用我的力量。”
“对。”沈寂夜点头，没有否认，“但重点是，我会先给你自由，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走。顺序不能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讨论泡面时差不多。平淡，不带任何煽动性。就像在说“先付钱再拿货”这种天经地义的道理。
辉夜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她问了一个沈寂夜没有预料到的问题：“下面那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
沈寂夜想了想。
“乱。”
“还在打仗？”
“打。不过换了方式。”
辉夜的嘴角动了一下。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的不是“你错了”、“你疯了”、“你必须被封印”，而是一个字——“乱”。
她的世界从来没有安定过。她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先不谈，但至少她认识的那个世界，和沈寂夜看到的世界，共享着同一个底色。
这就够了。
“解开它。”她说。
沈寂夜没有废话，抬手按在封印核心上。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六道·地爆天星封印，开始解除。】
【解除进度……10%……50%……100%。】
【目标——大筒木辉夜，已解除封印状态。当前状态：自由。】
封印术式一层一层碎裂，像旧墙壁上的漆皮一样剥落。辉夜的身体从半空中缓缓降下，双脚在千年之后第一次触碰到了实地。
她站得不太稳，膝盖晃了一下。
沈寂夜伸出手。
不是扶她，而是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先出去。月球上没什么吃的，我饿了。”
辉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饿了就是饿了。需要复杂的解释吗？”
辉夜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不需要。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从环形山底部升起，冲破月球的引力，笔直地朝着那颗蓝色的星球坠落。
大气层擦出炽热的火光。
辉夜在火光中眯起眼睛，看着前面那个穿着破烂睡衣的年轻人的背影。千年了，她没有信过任何人。但至少现在，头顶上终于不是黑漆漆的月球内部岩壁了。
那是天空。
真正的天空。
而她旁边这个奇怪的男人，正在抱怨泡面凉了的事情。
“怎么样？”沈寂夜的声音透过火光传来。
“……还不坏。”辉夜说。
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
【主线任务更新：第一战力“大筒木辉夜”已加入夜庭。】
【当前目标——建立夜庭初始架构，选择下一个观测世界。】
【可选项：海贼王 / 死神 / 咒术回战 / 一拳超人……】
沈寂夜看都没看就把提示框划掉了。
先吃饭。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