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准确地说，是天刚蒙蒙亮。终结谷的雾气还没散干净，鸟叫稀稀拉拉的，像是连鸟都不太敢靠近这片昨天差点被炸平的水域。
沈寂夜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一桶新泡好的泡面。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先吃，再处理事情。
辉夜坐在他旁边的一块更高的石头上，双腿并拢，姿态端正得不像是一个刚从月球监狱里放出来的人。她手里也端着一桶泡面，吃得很慢，像是在研究这玩意儿的成分。
黑绝没有吃。他不需要吃东西。他只是把自己摊成一片薄薄的黑色影子，铺在两人脚下的地面上，负责警戒。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在警戒什么。
“有人来了。”黑绝突然开口，声音从地面传上来，闷闷的。
沈寂夜没抬头，继续吃面：“几个？”
“一个。查克拉量很大。”
“木遁的味道。”辉夜补了一句。
沈寂夜把最后一口面吸进嘴里，放下空桶，朝雾气深处看了一眼。
千手柱间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没穿那身战国时代的盔甲，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和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脸都没洗就跑出来的。
但他的眼神不像是没睡醒的人。那双眼睛里装着足够多的紧张和审慎，只是被日积月累的沉稳掩盖得很好。
“早上好。”柱间停在十步之外，语气尽量放轻松，“昨天晚上那位……是你吧？”
“嗯。”
“我想和你谈谈。”
“可以。”沈寂夜从石头上站起来，顺手把空泡面桶放在一边，“不过谈之前，有一件事想提醒你。”
“什么？”
“你的木遁在开花。”
柱间低头一看。他脚下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芽，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攻击姿态，是防御。他的身体比他的嘴更诚实——他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来自沈寂夜。
是来自沈寂夜身后那个坐在石头上的女人。
柱间抬起头，目光越过沈寂夜的肩膀，落在辉夜身上。
他不动了。
不是站住了，是不动了。手不晃了，呼吸变浅了，连脚下的木芽都停止生长了。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不完全是。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压迫感。
他是千手柱间。木叶的初代火影。忍界之神。
但他体内的查克拉，在看见这个白发女人的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像半夜撞见回家的大人，自己把灯关了。
“……这位是？”柱间的声音保持得很好，没有发抖。
沈寂夜侧开半步，让出视线：“大筒木辉夜。你应该不认识，但你体内的查克拉认识。”
柱间没有回答。
他认识。
他当然不认识她的脸。但他体内的查克拉认识。那东西在千年的流传中已经稀释了无数代，可这一刻，他身体里的每一条经脉都在叫唤同一个名字——她来了。
忍者的起源。查克拉之祖。
“……大筒木……”柱间咽了一下口水，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郑重语气，把后半截话说完了，“辉夜。您怎么会在这里？”
辉夜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吃完的空泡面桶递给了沈寂夜。
沈寂夜接过去，转手丢进系统空间。然后指了指柱间，对辉夜说：“这个人算是这个村子的房东。木叶忍村的初代火影。”
辉夜的眼皮动了动。不是惊讶，是在把“火影”这个词放进她的概念系统里。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
“后代？”
“大概吧。隔了很多代的那种。”
柱间听到“后代”两个字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在终结谷的第二天早上，被一个住在月球里上千年的老祖宗用泡面桶这种道具间接承认了血缘关系。
“等等。”柱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需要整理一下。你——沈寂夜对吧？昨晚你飞上了月球——”
“对。”
“然后解开了辉夜大人的封印——”
“对。”
“然后带着她回地面吃了泡面——”
“她选的红烧牛肉。我选的老坛酸菜。”
柱间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木叶初代火影，跺一跺脚能造出一片森林的男人。在这个穿着破睡衣的年轻人面前，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好像活得太过认真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柱间重新抬起头。
“暂时先在这里转一下，然后可能去别的世界。”
“别的世界？”
“嗯。海贼的世界，死神的，龙珠的。”沈寂夜的口气像是在报菜名，“一个一个来。”
柱间又沉默了几秒。他不是在质疑这句话的可信度。昨晚他亲眼看到的东西已经让他不敢质疑任何事。
他在想的是别的事。
“那些世界……比我们这里强吗？”
沈寂夜看了他一眼。柱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不是攀比，不是自卑，是某种更朴素的东西——一个强者对未知的某种天然的好奇。
“有些是的。”沈寂夜说，“有些不是。”
“那就好。”柱间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点，“至少不是垫底。”
黑绝从地上的影子形态中浮起来，用他那副极具辨识度的湿漉漉声音插了一句：“我认为你更该关心的是——他还会回来。而他的势力已经落户在这里了。”
柱间的眉头皱了一下。
“势力？”
“夜庭。”沈寂夜说，“目前成员：辉夜、黑绝。以及接下来的无数人。”
柱间看向辉夜。辉夜没有看他，她的视线正落在森林上方那缕越升越高的朝霞上，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他又看了一眼黑绝。那团漆黑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极小的幅度蠕动着，像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最后，他把目光放回沈寂夜身上。
“木叶不会与你为敌。”他说，语气不像是在谈判，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自己刚刚决定的命题，“但我也想确认一件事——你对我们这个世界，没有恶意。”
“没有。”沈寂夜收起了最后一点玩笑的意思，眼神变得认真的速度让柱间微微愣了一下，“我只是路过的。顺便，辉夜不会再动这个世界。她现在在我的夜庭里，她会看到比这个星球更大得多的东西。”
柱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头。
“那就够了。”
他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斑那边你自己去解释。我应该劝不住他。”
“不用我找。”沈寂夜已经在划系统面板了，“他会来找我的。”
柱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是那种“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无奈笑容。他挥了挥手，朝着木叶的方向走回去。脚下的嫩草在他身后缓慢缩回地面。
辉夜忽然开口：“这个人不错。”
沈寂夜偏过头看她。这是她出了月球之后，第一次主动评价一个人。
“哪里不错？”
“没有被力量冲昏头。”辉夜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千年前，我们那一批全都被力量冲昏了头。”
黑绝从地上冒了出来：“母亲，我们那一批——”
“包括你。”辉夜说。
黑绝的嘴缝闭上了。
沈寂夜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穿过晨雾洒在终结谷的水面上，把昨天的战场照得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景点。
系统弹出一行字：
【火影忍者世界——已完成核心目标（收服大筒木辉夜、建立夜庭初始架构）】
【世界剩余可探索内容：尾兽收集、忍村格局重置、宇智波斑接触……】
【是否开启下一个观测世界？】
【可选项：海贼王 / 死神 / 咒术回战 / 一拳超人……】
沈寂夜把提示框滑到一边，先给自己换了件衣服。
再破下去这件睡衣就真没法穿了。
“下一个世界你想去吗？”他问辉夜。
辉夜沉默了一阵。
“那个叫海贼的世界……海是什么？”
沈寂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动了大概不到一毫米。
“大到你想象不到。”
辉夜露出了她离开月球之后第一个像样的表情。
不是开心，不是期待。
是好奇。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