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私立秀尽学园的正门口。
通常这个时间点,校门口只会挤满成群结队去卡拉OK的学生,或者是急着赶往补习班的社畜预备役。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却透着一种极其浮夸的、宛如偶像剧拍摄现场的荒谬感。
“星野秋奈!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带着三分狂妄四分自恋以及三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深情”的喊声,撕裂了校园的宁静。
校门口正中央,横着一辆骚包到极致的樱桃红敞篷超跑。有栖川海斗正斜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大得几乎能把整个人埋进去的蓝色妖姬。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发胶在阳光下闪烁着某种“我很有钱”的光泽。
而在他身后,四名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随从一字排开,手里举着横幅,上面赫然写着:“白皇之星,求爱秀尽之月。”
“啧,这家伙的审美真是……稳定得让人绝望啊。”
教学楼二层的露台上,神宫寺凛夜趴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饭团,眼神里充满了对“同类”的同情,“学姐,这就是你说的‘自我意识过剩’?这明明是已经自我膨胀到快要爆炸了吧。”
站在他身边的星野秋奈,此时脸色已经黑到了某种临界点。她死死握着手中的学生会日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根据统计,他已经严重阻碍了 143 名学生的放学交通,并产生了高达 85 分贝的噪音污染。”秋奈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神宫寺同学,合约启动。我不仅需要你击退他,我还需要你从逻辑到自尊心,彻底摧毁他的纠缠动机。”
凛夜最后咬了一口饭团,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他重新理了理校服的领口,那双原本有些散漫的紫水晶色眸子,在瞬间沉静了下来。
“了解。”凛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一旁的秋奈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冰冷而绝美的笑容,“既然是‘战略武器’,那就得有核打击的效果才行,对吧?”
校门口的骚动已经达到了顶峰。不少秀尽学园的女生正围在远处窃窃私语。
“那就是白皇学院的财阀少爷吗?虽然很浮夸,但确实很有钱的样子……”
“嘘!你看,会长出来了!”
自动伸缩大门缓缓开启。星野秋奈迈着标准的职场步伐走在前方,气场全开,宛如巡视领地的女王。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瞬间噤声的身影。
有栖川海斗正准备再次深情呼唤,却在看到秋奈身后那个人影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神宫寺凛夜并没有走得很快。
他微微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修长白皙的颈部线条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带着那种“请救救我”的柔弱滤镜,而是散发着一种冷淡、疏离,甚至带着几分上位者俯瞰蝼蚁般的傲慢。
“秋奈,就是他吗?”
凛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柔和的少年音,而是刻意压低后的、带着一丝磁性和慵懒的本音。
他顺势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秋奈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秋奈的脊背僵了一秒,但随即迅速进入状态,露出了一个只有凛夜能看出的“忍辱负重”的顺从。
“你是谁?!”有栖川海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手里的蓝色妖姬抖了一下,“快放开我的秋奈!哪里来的野男人,穿的竟然是量产型的校服,这种地摊货怎么配得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凛夜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真正的“美颜暴击”。
没有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演技。
凛夜只是平静地盯着有栖川海斗,那双深邃而剔透的紫色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无视”。
阳光照在凛夜那张连毛孔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的脸上,将他那种超越性别的、极具攻击性的美感无限放大。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嘈杂的校门口死寂一片。
那些原本还觉得有栖川很有钱、很有型的女生们,此时看看凛夜,再看看有栖川,内心几乎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救命,这对比太惨烈了。”
如果说有栖川是靠金钱和发胶堆砌出来的“暴发户型帅哥”,那么凛夜就是那种即便披着麻袋也能让诸神沉默的、基因层面的奇迹。
“你刚才……说谁配不上谁?”
凛夜冷冷地开口,拉着秋奈走近了几步。
他每走一步,有栖川海斗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撞在了他的樱桃红跑车上。
“你……”有栖川握着花的手在颤抖。
他第一次在美貌这件事上,感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凛夜微微俯身,凑近了有栖川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到足以让对方看清他瞳孔里跳动的光。
“这位先生。”凛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毒舌的嘲讽,“与其在这里浪费航空煤油和鲜花,不如先去检查一下你的发胶。它因为刚才的激动产生了一些细小的白色碎屑,这严重影响了你所谓的‘财阀品味’。”
“胡说!我的发胶是……”
“还有。”凛夜打断了他,目光扫向那辆炫酷的跑车,眼神里充满了某种“看垃圾”般的怜悯,“樱桃红配纯白西装?这种二十年前过时的配色,你是想表达你对复古文化的某种……低智商致敬吗?”
秋奈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补上了致命一击:“有栖川先生,根据《道路交通法》第 117 条,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正当理由长期占用公共出口。如果你不想在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看到‘财阀继承人因求爱不成被拘留’的消息,建议你在三分钟内消失。”
有栖川海斗低头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西装,又抬头看了看凛夜那张在夕阳下几乎在发光的脸。
一种名为“种族自卑感”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突然发现,在那张绝世脸庞面前,他的超跑、他的名表、他的蓝色妖姬,都变得像游乐园里的塑料玩具一样廉价。
“你……你们……”有栖川海斗颤抖着手,指着凛夜,“你到底是谁?!”
凛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再次搂紧了秋奈,贴在她的颈侧,用一种暧昧到极点的姿势向对方示威:
“我是她唯一的、被允许存在的‘逻辑偏差’。听懂了就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有栖川海斗崩溃了。他怪叫一声,钻进跑车,连横幅和鲜花都没来得及收,伴随着刺耳的引擎声,落荒而逃。
警报解除。
围观的学生们在学生会成员的驱散下渐渐散去。秋奈和凛夜走到了附近教学楼阴影下的自动贩卖机旁。
“啪。”
凛夜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瞬间恢复了那种咸鱼摊开的状态,靠在墙边长舒了一口气。
“呼……累死我了。那种‘霸总’语气说多了,真的会觉得脑细胞在自杀。”凛夜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学姐,刚才那段‘唯一的逻辑偏差’台词,是我现场发挥的,不收额外小费。”
秋奈没有说话,她默默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罐装咖啡。
“给。”她递过一罐。
“哦,谢了。”凛夜接过来,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发现秋奈的手指尖依然有些凉,但比起刚才在校门口被他握住时,已经平静了许多。
“那个……”秋奈低头看着咖啡罐上的成分表,有些生硬地开口,“神宫寺同学,你刚才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那是。毕竟我是靠这张脸吃饭(虽然是被强行喂饭)了三年的专业人士。”凛夜拉开拉环,苦涩的咖啡顺着喉咙流下,让他被油脂麻痹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你是说发胶碎屑的事情吗?”秋奈突然抬起头。
“哈?”
“我刚才认真检查了。”秋奈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他的发胶确实产生了一些微观层面的剥落,你的观察非常敏锐且具有针对性。”
凛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学姐,你是认真的吗?我那是随口编的!谁会去数他头上有几颗头皮屑啊!”
秋奈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冰山般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懊恼。
两人站在阴影里,看着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喂,学姐。”凛夜突然伸出手,摊开掌心,像是个大男孩一样晃了晃,“既然首战告捷,不庆祝一下吗?这可是我们‘互助同盟’第一次正面击溃外敌。”
秋奈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掌,犹豫了足足三秒。
“啪。”
一个极其轻微、甚至因为秋奈太过小心而显得有些缩手缩脚的击掌。
“动作太僵硬了,学姐。”凛夜笑着把咖啡一饮而尽。
“闭嘴。回学校,你需要把刚才由于肢体接触而导致的衬衫褶皱熨平。”
虽然语气依旧冷酷,但凛夜发现,秋奈转身时的步伐,似乎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轻快的节奏。
原来,这张被称为诅咒的脸,如果用在保护某个人的时候……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凛夜自嘲地想道。